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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妈妈之间的线,和小灼的不同。”

他有保留自己观点的权利,卢茜没有强行说服他,只是笑笑。

奇怪的是,裴灼的这场高烧的确突如其来,几天了都找不到原因,医治有困难,她也心焦。

隔天,山上来了一个武僧,从后门到访,不求米面布帛,说是家人身死,此去寻仇,想借一点气运,要的不多,大概是会掉点头发、打几个喷嚏这样,作为回报,他可以替主人家打理草坪修整院子。

卢老先生同意了,他一点不相信气运之类,而且也没几根头发,正因如此,他还是支付了一笔报酬。

庭嘉树端了茶水跑出去给客人,顺便看热闹。

武僧力气很大,做事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见了他站起来恭敬行礼。看武僧出汗,庭嘉树大方地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卢茜在门口高声提醒:“宝宝,别去碰剪刀和除草剂。”

武僧谢过庭嘉树的好意:“小姐,你大病初愈,留心脚下枯枝,不要摔倒。”

卢茜远远隐约听到他把庭嘉树认成女儿,觉得这个误会可爱,她曾经也这么希望过,便没有过来特意解释。

庭嘉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病写在脸上吗?”

武僧:“是你的一部分'气'在脸上。”庭嘉树:“'气'是什么?”

武僧:“是人的一生。”

庭嘉树:“那能看到我什么时候死吗?”武僧:“生死之事需慎论,修行不到位不可轻言。”

庭嘉树有些失望:“你在骗小孩吧。”武僧:“并非,都是古籍可考的,比如见到你母亲,便能看出你有一个兄弟。”

庭嘉树很吃惊:“是真的!你怎么会知道?”

武僧:“因为脸上的'气',可以见'缘',无论是亲缘、姻缘、善缘或是宿缘,子嗣也在其中,能看到必定有一子,就算你现在没有兄弟,以后也会出生。”

庭嘉树突然笑起来:“哎呀,你看走眼,说漏嘴啦!我就是男孩,加上弟弟,妈妈有两个儿子,跟你说的对不上喽。”

武僧不急不恼,打量了他一会儿:“确实是看错了,但是我没有说谎,令堂亲缘中只有一子,如果你已经占了那个位置,那么弟弟就是你带来的。”

庭嘉树:“我怎么带来?弟弟不是我生的。”

武僧:“缘有深浅,亲缘中往往与母父缘分最深,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令弟之所以是你令弟,不因为母亲必定有两个孩子,而是因为你必定有一个弟弟。今缘前定,或情或债。”

庭嘉树想了一会儿:“你大概有你的道理吧,我有点听不懂了,我还是小孩,等我长大一点再好好想想。”

武僧在池塘中净了手,擦干之后,摸了摸他的头顶:“存思量又不争胜,福泽深且悯众人。”

傍晚时分,他干完活离开了,走出一段距离,听到小孩叫他的声音,往上望去,墙壁上庭嘉树探出半个脑袋,丢给他一个大馒头:“大师,请你吃晚饭。”

武僧抬手接住了。

庭嘉树:“你吃了我的馒头,能不能告诉我弟弟的病怎么治?”

武僧静静看着他:“他要离开是以为你要走了,你不走他自然会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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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没听懂的这句话,庭嘉树总在一些不计后果及时行乐的时刻想起来,他推开酒盏,或放下行李,专心致志地思考。

他其实好脆弱,害人误解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习惯。人要么活着,要么死,他不能说好痛感觉撑不住了我先死一下,如果大家都能接受就让我安心地去吧,不行我再努努力活过来。人生看似自由,吸引力十足的选项往往锁住,被迫选择其他。

他要的并不过分,而且都是与生俱来的,只是不想失去。人性原本就贪婪,放弃追逐已实属不易,对他的要求不能太高。想要常相见而已。

他能给裴灼的太少了。情窦开得就晚,心思又不专一,飘忽不定还爱耍赖,要说感情上的事算不得那么清,只说实事,那也没得计较,他连叠被子都对不齐两边,还能要求他什么呢?

他能给裴灼的也最多。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患病者的自由不在于怎样活,而在于怎样死,这样的自由,庭嘉树其实给裴灼了,他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在原地呼吸,就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这件事了。

麻醉剂的效果很好,庭嘉树睡了此生以来最好的一觉,醒来时像被人从空中拽回地面,周围嗡嗡地吵闹,仪器声,说话声,连器械安置的声音也震耳欲聋,或许人间本来就是如此,是失去意识的混沌黑暗太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医生在他耳边发出的声响是在叫他的名字,“庭——嘉一—树”,是这三个字,一直伴随他,代表他,成为他。

他的喉咙里插了管道,讲不出话来,刚出生的婴儿也是这样,不能选择说些什么作为自己的第一句话,只能哭。

就算可以,庭嘉树也不会选一些豪言壮语彰显气派,他只想说: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

第109章 完结

卢茜:“宝宝,换药了没有,新敷料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庭嘉树聚精会神地看着显示屏里面的影片,先是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拔管后他的嗓子一直没好,不仅说话疼,声音也沙哑,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简直一字千金。幸好脖子完好如初,如果连这部分都失守,他只能靠眨眼来回答问题了。

卢茜心疼他受罪:“妈妈给你削点雪梨吃,润润嗓子好不好?”

庭嘉树右手拉了一下床边的摇杆,床头上方的柜子缓缓移下来,躺着也拿取方便,台面上的凹槽刚好扣住一只玻璃果盒,盛有多种切好的水果,他大方地做了一个请客的手势。

卢茜很吃惊:“这么多,弟弟把你当小牛喂?”

庭嘉树:“..一部分。”

卢茜能懂他的意思,一部分是弟弟削的,其余是别人献殷勤,不是故意浪费食物来为难他,是人多。

“妈妈不吃。”卢茜委婉拒绝,“你吃不下就让他们谁削的谁吃完。”

庭嘉树:“吵,赶走。”

听他这样说,卢茜感到意外,她看着明明都不像多话的人。在医生那里总是能听到他们带来的好消息,很热心的“朋友”。

年纪一个比一个轻,倒都稳重,跟裴灼似的,嘉树大概是喜欢这种类型,谈的多是如此。有时候她惆怅地想,要是小的那个性格顽皮一些,也许就不会产生这种情况了,可惜没有也许。再者说弟弟实在是主动,到时候压着性子讨好,又添孽债一桩。

卢茜:“是不是打扰你休息?”

在她面前可能是扮孝顺,在嘉树面前大概是另一副样子,嘉树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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