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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我身上大伤小伤、新伤旧伤层层叠叠,体格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消磨。反正现在也是被困在皇宫里,我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多养养。

尉迟吕第一次主动和我搭话是在一次换药结束之后。

医师说我恢复的很好,可能再躺个三两天就能下地活动了。

尉迟吕背着手站在床脚,他看着医师收起药箱,有点忧心。

“他前两天就已经下地了。”

医师拧起眉,有点严厉地觑着我。我感受着严肃的视线落在脸上,侧了头朝向床内侧,闭上眼睛装睡。

“随便吧,反正这也不是我的身体。如果有人乐意冒着缝线绷裂的风险到处乱走,不介意下次我把他像个被撕坏的破布娃娃那样用针线缝起来,那他当然可以到处乱走。”

医师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等到医师走出殿门,我重新把头侧回来,睁开眼睛看着尉迟吕。

“干嘛要告状?”我问道。

尉迟吕愣了一下,然后他开口辩驳。

“这不叫告状。我只是告诉医师你的真实情况。”

“这就是告状。”我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安静养伤的这几日实在是太无聊了,现在就连逗尉迟吕也成了一样难得的消遣。

尉迟吕抿唇,“你非要这么想也没关系,但这都是为了你好。”

“但我总不能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吧?我总要下床来走动走动。要不然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发呆,发一会儿呆再吃。这是什么?这不就把日子过成猪了吗?”

尉迟吕大概没有料到我居然还有如此伶牙俐齿死乞白赖的一面,他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这几天你守着我是不是也守的无聊?”我微微仰身坐起来。

“承平现在应该很忙,但你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日日站在这里守着我。”

“长官说过,把你看好比什么都重要。”尉迟吕反驳道。

“你还挺听话的。”我耸耸肩。

尉迟吕面上的神情逐渐变得警惕,他大概以为我要继续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我说完这句话便又重新躺回柔软的褥子里了。

“没关系,那你就继续守着我吧。”我说道。

“但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我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坏点子一样,从褥子里又探头。

“能不能麻烦你请示一下,问问承平,能不能把之前在官邸照顾我的那个绿眼睛侍女带过来?我受了伤,好多生活上的事情都不方便。”

尉迟吕皱眉。“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折把……”

我打断尉迟吕的话。“承平没有警告过你吗?我是同性恋。”

我眨眨眼睛,然后冲尉迟吕露出一个很无辜的笑。

“如果这样和你朝夕相处的话,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爱上你。”

第37章

“如果这样和你朝夕相处的话,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爱上你。”

这句话是骗尉迟吕的。我就是再饥不择食,也实在不会爱上这样一个小孩子。但尉迟吕听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脸色,从脖颈一直红到耳后根,整个人如临大敌。

“你先别急,我要先向长官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尉迟吕干巴巴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偏殿。

我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笑。我想起很早以前,有次在和格里芬聊天的时候聊起如何才能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明争暗斗中取得恒久的胜利,我们最后得出了一个听上去很无厘头的结论。

为了取得恒久的胜利,一个人需要有三点必要的品质。

第一,坚持。第二,不要脸。第三,坚持不要脸。

比如参议院,比如菲利普,比如拉斐尔家族。

在我还在殿下身边的日子里,我能做到的始终只有“坚持”,但是现在,我似乎离拥有后面那两样品质越来越接近了。

三年的流亡生活带给我的似乎也不全是坏事情。

尉迟吕的动作出人意料地快,估计也是因为周承平半点没有为难的原因,莉迪亚在第二天晚上就已经出现在了宫殿中。

“嗨,好久不见啊。”我刚刚吃完晚饭,正倚在窗边吹风,听到莉迪亚的声音,我转过头笑着和她打招呼。

莉迪亚招呼另外两名与她一同前来的侍女放下手中的东西,她皱着眉走向我。

“你瘦了很多。”

我看着在莉迪亚浅绿色眼眸中映出的我自己,我觉得诧异。

“是吗?”

“嗯。”莉迪亚点头,她示意那两个侍女先出去,然后她走到我身边,踮起脚尖,把打开的窗户关上了。“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大伤初愈,先不要吹风。”

我看着最后一缕微风轻抚过莉迪亚的金发,我感到自己心脏的某一处突然变得柔软。“好。”我点头,回到床边坐下看着莉迪亚,我想我现在面上的神情一定很温柔。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莉迪亚走到床边问我。

我将事情经过轻描淡写讲了一遍,莉迪亚听完之后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复杂。

“你们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对吗?”我看着莉迪亚。

“在外面流传的版本是老皇帝宣菲利普觐见,有刺客埋伏在皇宫中,趁着觐见之时猝起发难。老皇帝不幸被刺客挟持,你拼死护卫菲利普受了重伤,等到周承平带着人赶到现场,平定局势,老皇帝已经回天乏术。他在最后留下了传位于菲利普的遗言,并为先太子的叛国罪翻了案。”

莉迪亚说完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我坐在床帐中的阴影里,沉默地咀嚼着这番话。

我拼死护卫菲利普受了重伤。我为什么会突然前往伯约,又为什么会在老皇帝召见菲利普时陪伴在侧?这些是有很多人想问,但真实答案却无关紧要的问题。重要的唯有一点,那就是我拼死护卫菲利普。这样一来,我之后就有了能够名正言顺出现在菲利普身边的理由,我就从三年前殿下身边的罪臣一跃成为了新皇的宠臣。而至于我为什么重伤拼死也要保护菲利普?这将成为一个更引人遐想深思的问题。

流言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它的面目模糊、暧昧不明。菲利普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供那些有心人去遐想。去遐想有关于我的谶言,有关于我的立场。

有刺客埋伏在皇宫中。这刺客是哪一方的刺客?流言中并未言明。我看出来这是菲利普留下的第一张底牌。老皇帝殒命,传位于菲利普,拉斐尔家族必然不会接受这个结果。然而一旦他们提出对菲利普即位正当性的质疑,菲利普便就可以拿刺客的身份做文章。到时候别管所谓“刺客”到底是不是拉斐尔家族的人手,菲利普都可以把这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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