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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叛逃出了皇城的叶氏家主叶明诚亲自带人给拦住,就算朱枭如今是承胤王,叶明诚不允,他也带不走一兵一卒。

叶氏野心庞大,却并非真心敬重朱枭这个所谓朱氏血脉。

“王爷,仙姑被擒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叶明诚说话向来虚情假意,哪怕是面对他们叶氏亲手托举的未来皇帝,他的音调也依旧高高在上。

他说:“朱鹮行此毒计,就是为了刺激王爷只身犯险,王爷聪慧无极,如何看不懂这浅显计策?”

叶明诚抬起手,顺了一下他唇边的两撇小胡子,而后拉着朱枭继续说:“以下官看来,王爷不用着急,仙姑身怀异术,岂是等闲人能够伤害近身?”

“说不定那仙姑正是将计就计,率先进入了皇宫之中,为王爷诛杀暴君去了!”

叶明诚这一番话实在是敷衍十足,仿佛在哄几岁幼童。

平素仙姑在,叶明诚这种虚假的吹捧朱枭还能听进去几句,年少心性浅薄,被这么多人捧着敬着,难免自傲自矜。

可是如今仙姑被抓,摆明了就是朱鹮干的,朱枭好似活人被挖了心脏,命都续不上了,竟难得清醒,听懂了叶明诚明褒暗贬,以及他言语之中欲要置之不顾之意。

朱枭急得一双眼血红,手持长刀,一着急,自行翻身上马,带不走兵将,他只身一人也要去皇城救仙姑!

叶明诚好言相劝不成,当然不能让朱枭这面“旗帜”,就这么为了个不值一提的道姑去送死。

他见到朱枭一腔孤勇纵马而去,当即面色一沉,指挥家将上前拦截。

袍袖一甩,冷冷道:“截住之后,打昏带回去!”

叶明诚率先转身上马回府,心中谋算着寻几个美女送给朱枭。

如今已经起兵,正值招揽人心的关键时刻,朱枭最好洁身自好,以定军心。

叶明诚见他被个道姑迷得五迷三道,心中极其鄙夷。

那道姑确有几分本事,叶明诚平素对其恭恭敬敬,实则心中早就想着除掉她。

他叶氏推举出来的皇帝,身边怎么能有一个牵着皇帝像牵狗一样容易的女人,从中搅和?

既然朱枭好色,那他们便给他美人享用,大不了待到大事成了,再把这些女人处理掉。

总好过让朱枭为了个女人就昏头涨脑,竟然还打算一人去皇城送死!

荒谬!

彼时他们义军尚在泽州与桑州的边界,先前连破数城造势,大多是泽州叶氏的族内官员、故吏所掌之城。

真正的残酷战争,这稚嫩的承胤王尚且未曾见识过,也敢带着他叶氏几百骑兵便挥师皇都?

他们当务之急,依旧是招兵买马,造势和收拢民心。

就凭他们手上这些胡乱凑在一起的兵马,城外一些还在接受训练的有些连骑马都不会,真对上皇帝自四境调派而来的镇边守将,就像孩童拿着木剑对抗真正的沙场将军。

弃甲曳兵只在一瞬之间。

叶氏带着朱枭在泽州转圈,始终未曾敢离开泽州,正是因为泽州乃是崇文的粮仓,而且在崇文的舆图之上最是居中,朱鹮就算想剿灭承胤王和叶氏,从四境调兵跨越山海而来,也极其麻烦。

况且去年大旱,今冬至此未曾落雪,旱情眼见着便已经延续到今年,一旦烧起战火,良田无人耕种,各地都需要赈济,朱鹮等于扼住自己的喉咙。

如今各州因天异频现,民众已经怨气难压,只要天公不作美,春耕不利,明年再大旱一年,四境便会开始饿殍遍地,朱鹮定会人心尽失。

他们盘踞在此,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只要在大灾之时,施舍一二,便能令万民高呼拥护,倘若贸然挥兵指向皇都,那才是自寻死路。

叶明诚让人把朱枭打昏了抓回来后,便连夜召集家中之人,集会商议接下来如何继续收拢势力。

前段时间各世族还只是暗中支持,如今陆陆续续,各地的世族隽才都聚向此地,让世族们全部都叛离朝廷,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万万不能焦急,务必效仿先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方为上上之策。

必须尽快彻底将这处民心归顺、水路四通的繁华淞江城彻底变为承胤王的割据之地。

然而叶氏计划的再好也无用,朱枭已经同他们离了心。

朱枭被关在他自己的承胤王府,到如今才知道,他不过是世族手上的一枚棋子,一面旗帜。

平时对他再怎么恭敬的叶氏族人,一旦他不听话,他便不是府中王,而是阶下囚。

甚至将他当成配种的马匹一般,给他下了燥热之药,又把几个衣衫单薄的女子推入他的房中,希望他沉迷女色!

朱枭虽然年少无知,只是一个乡野长大的小子,并没有什么帝王之才。

可他也绝不是一个贪花好色、见色忘义之徒。

他自控自束,因敌不过药效猛烈,险些被女子按住。

一生最羞耻的记忆纷纷上浮,那是他少年时,和母亲相依为命,明明知道母亲恨他、想他死,他也要为了有一口饭吃,像狗一样贴上去讨好顺从的耻辱。

这些口称他王爷之人,无不如他的生身母亲一样视他为猪狗。

因此他在被女子按住、被药效折磨之时,发了疯地抓住了枕边的匕首,一刀刺入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唤醒理智。

也吓退了围拢他、半强迫他的那些女子。

叶明诚刚刚散了家族内的集会,匆匆地赶来,带着医师给朱枭包扎,大呼小叫、夸张地诉说心疼。

朱枭却已经彻底看清了叶氏的嘴脸。

他沉默地闭着眼,打算等这些人放松之时,他好伺机跑出去。

他要去皇城,去找仙姑。

用他的命换仙姑的命。

他不做什么皇帝了,他从来都不想做什么皇帝。

不过叶氏虽然给他治好了伤,也没有再给他送女人来,看管他的人却越来越多。

叶明诚每天夜里都会过来跟朱枭谈论“大计”,足足一两个时辰,试图把他的思想原原本本灌输到朱枭的脑子里。

朱枭乖巧地听着,不再反驳忤逆。

不过还未等叶明诚放松对朱枭的看管,让朱枭找到机会自行逃走,这一日,叶明诚面色不太好地带了两个人过来。

朱枭在房间里面被关了数天,因为心中急切,他面色阴郁,嘴唇干裂,眼下青黑,房门大开时,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阳光。

而叶明诚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人,俱是一身全甲,逆着光看不清楚样貌,身量却高壮得连门庭都显得低矮了。

叶明诚在两人身前,简直犹如单薄孩童。

“这便是承胤王?”叶明诚身后的一个男人出声,他身着一身黑色铁甲,声若洪钟,气势雄浑。

他一把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叶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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