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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无阻的通行令,毫无阻碍进大门,看到一个宫人跷着腿靠在宫殿墙根底下的向阳处,正在晒太阳。

应当是睡着了,睡得还挺香。

谢水杉身边的侍从并未唱报御驾亲临,因此众人走近了,这人被脚步声惊醒,才猛地醒过来。

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皇帝亲临,三魂七魄都吓飞了,青蛙一样四肢触地,对着谢水杉便开始叩头请罪。

“见过皇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谢水杉脚步都未曾停顿,直接进入了甘露殿的中殿之中。

殿内弥散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陈腐在树洞之中不知多少年的烂树叶被翻到天光之下。

再混杂了一些梁木焦糊的气息,迎面险些将谢水杉熏出来。

谢水杉放缓呼吸,迈过殿内一地横躺竖卧的桌椅摆设,径直走到了唯一一张看上去还算完好的床榻旁边。

一把掀开了床幔。

谢水杉还未能看清里面的状况,钱蝉的尖叫声便撕心裂肺地传来。

她躺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睁开眼根本没有看清来人,便开始发出畏惧的叫喊。

抬起双臂挥动,应当是害怕被来人毒打,但是腕骨和手臂的骨头呈现不同程度的扭曲,让她看上去好似个一言难尽的怪物。

想当初太后钱蝉多么风光无限,虽然身在后宫,但是想杀朝廷命官,根本不需要顾忌皇帝,叫到她的蓬莱宫,就敢毒杀。

蓬莱自古为仙岛,居住在其上的全部都是“仙人”。

如今蓬莱焚毁,“仙人”坠落泥地,在泥里滚一圈,如今将她带到朝臣的面前,也没几个人能认得出这满头雪发、状若疯妇的女子是钱蝉。

钱蝉绵长的叫喊过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打,眼神清明了一些。

但是她看清了谢水杉之后,第一反应便是暴起伤人。

恨!

她怎么能不恨?!

她快要恨死了,恨得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算落到了如此不人不鬼的地步,也不肯去死。

只等着再见一眼仇人,生生撕咬下他一块血肉也好!

钱蝉突然蹿起,配合她这披头散发的癫狂模样,很吓人,但是谢水杉眼中毫无波动,精准地按住钱蝉的肩膀,用了一些力,将她直接推着砸回床上。

谢水杉这才回头,示意跟随她一同来的侍从和尚药局医官上前。

“放开……放开——”

钱蝉被按住之后,总算是开口,喉咙里面发出了嘶哑如同老鸹一般难听的声音。

“朱鹮!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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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水杉知道钱蝉不是没有认出她不是朱鹮,也知道钱蝉只是太恨了,恨到看了这张脸,就会发狂。

不过谢水杉在心中想,哪里用得到钱蝉诅咒呢,朱鹮已经不得好死了太多次了。

如今就算轮,也该轮到他有个好结局了。

侍从摁着钱蝉,带来的医官上前检查过后,才对着谢水杉回话。

“启禀陛下,扭曲的四肢已经长好了,若要治疗的话,需要断骨重接。”

谢水杉点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钱蝉问:“你是忍着疼让人把手足都扭断,重新接回正常的位置,还是就这么长着?”

钱蝉咬着嘴唇,双眼爆发出灼热如熔岩一般的恨意。

嘴唇很快涌出血来,她没回答谢水杉的话,她现在根本不相信谢水杉对她有什么“好意”。

只觉得谢水杉来这里,就是为了折磨她。

这谢氏之女也是个贱胚子!她居然喜欢朱鹮那种斑斓毒蛇,定是为了朱鹮来磋磨她的!

谢水杉和她对视片刻,点了点头,对着侍从和医官说:“堵上嘴,摁住了,骨头打断重新接吧。”

谢水杉说完,转身离开床边几步,耳边很快传来钱蝉闷在喉咙之中不似人声的嚎叫。

谢水杉面如止水,心也如止水。

她对钱蝉没有什么过剩的怜悯之心。今日来这里,也不是做什么圣母玛利亚。

她过来,是因为钱蝉还有用。

但是谢水杉看到钱蝉如今的这个样子,再一次认识到朱鹮的手段之狠。

他明知道钱蝉最在乎的是体面、是尊严,是她曾引领钱氏走上权势巅峰的骄傲。

倘若钱蝉不是女子,钱氏的家主非她莫属。

她或许不怕死,不怕败,但是一定害怕变成如今的样子。

体面和尊严全部被践踏到泥里,变成一条阴沟里面翻滚的丑陋老鼠。这比死还要让钱蝉无法忍受。

朱鹮又算计着以钱蝉的骄傲和恨意,还能熬上一段时间,不会彻底疯了或者寻死。

尤其是朱鹮根本就没有告诉钱蝉钱湘君已经死了。

朱鹮是要钱蝉抱着一丝丝的期盼,不人不鬼地在这人间炼狱之中苦熬下去。

谢水杉不知道钱蝉曾经如何羞辱过朱鹮,未曾做过那时候的朱鹮,谢水杉不会妄自评断朱鹮的做法。

她只是奇怪,怎么会有一个人,明明总是一副孱弱濒死的模样,那副残躯之中却能爆发出如此浓烈到灼人双眼的爱与恨?

这是朱鹮最初吸引谢水杉的惊艳,也是引她沉迷至今的特质。

毕竟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都是需要自身丰沛的力量来支撑的。

谢水杉就没有这种力量。

伴着钱蝉的闷叫,谢水杉再一次在心中庆幸,幸好朱鹮没有在现代世界与她相识相爱。

否则谢水杉身边那些人被朱鹮知道了,她想见朱鹮,可能得去监狱。

给钱蝉长歪的手臂和双腿弄断重新接回来,没有用太长的时间。

医官们手脚非常利落,给钱蝉固定好了之后,便将她扶着躺好。

钱蝉已经汗流浃背,大概也是没有力气再挣扎和叫唤,她气息沉重地躺在床上,眼神都疼得有些涣散。

谢水杉这才再度上前,第一句话就是在她伤痕累累的胸膛之上再捅一刀:“钱湘君死了。”

钱蝉闻言,涣散的眼睛骤然聚焦,愕然瞪大,眼底霎时间便积蓄出了血丝和水雾。

这些一度盖过了恨意,堆积在她的双眼之中荡开了层层往复的波浪。

谢水杉继续说:“陛下原本要褫夺她的后位,将她贬为庶人,但我命人在她死之后将她送回了长乐宫。”

“她是以皇后之礼下葬,而且我还替她讨了一个为救驾而受刺死去的功劳,让她得了一个忠烈皇后的谥号,举国同丧。”

钱蝉呼吸变得越加急促,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早就已经猜到了事情败落,朱鹮绝不会容钱湘君还活着。

但是同钱蝉猜测之中不同的,是钱湘君死得超出她意料的体面。

她看着谢水杉,半晌,眼中的泪水不再积蓄,眼神透着审视。

她问谢水杉:“你是来找我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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