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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国库这一次真的彻底掏空, 朱鹮的私库也干净得老鼠都不光顾。

不过蓬莱宫并没有烧,钱蝉大抵是知道皇帝心思动到了她的头上,主动以太后的名义捐赠了不少东西出来, 博了个好名声,也算是帮了她哥哥钱振一把。

加上祭祀禳灾之时皇后施展了真正的中宫之威,钱氏内部的争权夺势暂且压制住。

钱振和皇帝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段时日各地赈灾改种一事,钱氏没少出人出钱出力。

至少短时间内,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和谐。

谢水杉回到了太极殿,朝服都来不及脱,便急匆匆地问朱鹮:“人押进皇宫了吗?”

“东西呢?东西带回来了吗?”

谢水杉一边问着,一边习惯性走到朱鹮身边,低头亲了亲他。

谢水杉说:“可惜这次没能抓到朱枭,但是没有了那个仙姑,朱枭翻不起什么风浪,被抓住是早晚的事!”

朱鹮顿了一下,正要说话,双唇微张,谢水杉见到他嫩红的舌尖,又没忍住倾身。

待到两人唇色晶亮地分开,朱鹮摸出个锦帕,抹了抹嘴,先前想说的话,被谢水杉舌尖一顿搅和给搅和得七零八落。

两个人真正做了夫妻,纵使朱鹮因此躺了三天,可是他们之间的感觉已经彻底变了。

若说从前是两处慢慢汇合的潭水,如今便已经是彻底融合的深湖。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亲密无间。

如今只要谢水杉一亲近他,朱鹮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热,不受控地想到那一夜在马车之中的疯狂。

朱鹮热着耳根轻咳一声,将一个小瓶子从袖口摸出来,摆在了长榻的小几上面。

正色回答谢水杉的话:“人已经押到了,正在偏殿,就在先前拴着女刺客的梁柱上面拴着呢。”

朱鹮指着小几上面的小瓶子说:“这个是你要的东西。”

谢水杉眼睛已经盯着桌子上面那个绿色的小瓶子直了。

是营养液。

谢水杉攥住营养液的手指都有些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把小瓶子捧在手里反复地查看,确认是一瓶没有开封过的崭新的营养液。

侍婢将她繁重的朝服脱下,谢水杉一直攥着瓶子在看。

半晌,她双眼璀璨地对朱鹮说:“这个就是能让中了流霞曲的朱枭爬起来跑掉的药,可以完全治好你的药,你知道吗?”

朱鹮声音四平八稳,实则袍袖之中的手也微微攥紧:“知道。”

谢水杉顾不得摘冠,也来不及去穿侍婢捧过来的衣物,攥着小瓶子走到朱鹮面前,深吸一口气压抑下自己过度的激动。

而后慢慢地拧开了瓶盖。

将小瓶子送到朱鹮的唇边,打算让他立刻喝下。

她迫不及待要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能自如行走的朱鹮!

但是谢水杉很快想到什么,又飞速地将药瓶收了回来。

朱鹮才刚刚张开嘴,见谢水杉收回瓶子,神情有些疑惑。

但是他也仅仅只是疑惑,丝毫没有一个濒死之人见到了“长生不老之药”的那种癫狂与迫切。

仿佛这一瓶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谢水杉不给他喝,朱鹮也不会怎样。

谢水杉对朱鹮安抚一笑,先将小瓶子凑到自己的鼻下闻了闻,而后微微倾斜瓶口,伸出舌尖舔了一点点液体。

一阵温热的,如置汤泉的热流,顺着谢水杉的舌尖一路蔓延全身。

谢水杉舒适地叹息了一声,折腾了一早上的疲惫,顷刻之间一扫而空。

是真的。

和谢水杉在系统空间里面喝的那瓶一样。

谢水杉这才再度将小瓶子递到朱鹮的唇边,整个人也上前,一手捏着瓶子,一手扶住了朱鹮的下巴,生怕浪费了一星半点。

朱鹮配合地仰着头张开嘴,任由谢水杉将营养液倾倒入他的口中。

待到把小小的瓶子清空,谢水杉又将桌上的茶盏抄过来,往里面倒了一点水,按住瓶盖晃了晃,继续给朱鹮喝。

等到一滴也控不出来了,谢水杉这才放下了瓶子,捧着朱鹮的脸,紧张无比地看着他问:“你感觉怎么样?”

朱鹮微微仰着头,神色有一瞬间的空茫,这一辈子,他似乎从来没有过像这样舒适的时刻。

不过很快他便回神,开口气若游丝一般地叹息说:“浑身发热……”

“那就对了。”

“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谢水杉又问。

朱鹮好半晌没说话,向后仰靠着谢水杉的手臂,眼中几度涣散,沉沦在无法形容的、慢慢席卷全身的热浪之中。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海中的小船,被巨浪吞没,又不断地抛出海面。

谢水杉半抱着朱鹮,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很明显营养液起效了。

她马上就能看到一个健康……不,健步如飞的朱鹮!

她的小红鸟今后就可以飞了。

真正的振翅高飞!

也不用再等十日了。

谢水杉见他久不回神,一手抱着朱鹮,一手在朱鹮没有知觉的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朱鹮涣散的眼神骤然聚拢,而后猛地聚焦在谢水杉的脸上。

两个人一上一下,近距离地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错愕、欣喜若狂等等无法顷刻言说释放的情绪。

谢水杉笑问:“腿有感觉了对不对?”

朱鹮方才明显是疼了。

朱鹮的胸腔之中像是灌入了一片汪洋,这片汪洋温暖而广博,将他五脏六腑、骨骼肌肤都浸润在其中。

朱鹮不敢太放肆自己的激动,好容易从喉咙挤出了一个“嗯”字。

谢水杉这一瞬间的感觉,不亚于她等在产房外头一天一夜,终于听大夫说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生了一个八斤多的大胖孩子,并且大人孩子都平安的那种激动和喜悦。

“太好了!”

谢水杉勾住朱鹮的脖颈,紧紧地把他抱进了怀中,兴奋地双脚在地上都踮了两下。

朱鹮也回抱住了谢水杉,他双臂颤抖,需要拼尽一生的力气,才能够压制住此刻欲要撕裂他的胸腔喷薄而出的热血和狂喜。

他求医问药这么多年,活生生把自己喝成了一个药罐子。

分明青壮之年,却每一天都在体会何为将行就木、风烛残年。

他的壮志,他的人欲,他的尊严,他所有的一切都埋葬在三年多前的那一场宫宴刺杀之上。

他活着,苟延残喘到今日,可他某些部分,早已死在了那场刺杀之中。

他这么多年就像一个一脚踏在阳间,一脚踩在幽冥的恶鬼,全凭着一份不甘心,不肯下地狱。

而有个从山中来的神女,为他而来的神女,教他找回了人欲,又拉了他一把,让他终于……终于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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