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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苦巴巴的, 从不知奢靡为何物。
谢水杉去了一趟钱振的府邸, 发现人家当影壁的那块青玉,都比朱鹮皇庄的汤泉里躺的那一块好得多。
朱鹮还一副挺满足的样子:“不过我觉得也够了, 再多也是浪费,不如留下一些真正喜欢的菜式。”
朱鹮一直在笑,一整天眼睛都弯弯的,对谢水杉说:“你放心用, 不用在意旁人窥伺你的喜好,尚食局那边也都是我的人。”
谢水杉见他笑得那么甜, 吃什么都觉得撒了糖,自然就更不在乎吃的规制够不够。
两个人吃过了午膳就在长榻上面腻着,腻到晚上,又分别洗漱好,一起去床榻上腻着。
谢水杉侧头将朱鹮密密实实地搂在怀中, 头不知道第多少次埋在他的颈项闻嗅。
“真奇怪,我们两个人用的分明是一样的丁香油,为什么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就比我身上的好闻呢?”
朱鹮好多年没有被人搂得这么紧过, 记忆中关于如此与人紧密相拥的记忆,还是他未满十岁之前,同娘亲一起睡觉的时候。
娘亲那时候就总是这么搂着他、抱着他,闻着他、亲着他,嘴里说着他身上有股子香味儿,但实际上朱鹮七八岁开始,就整日爬树又下河,疯了一天,就算洗了澡,也没有什么香胰子一类的东西能增香,有时候还不洗澡呢,不臭就不错了。
朱鹮知道,是因为娘亲对他喜爱入骨,才觉得他哪哪都好,臭也是香。
如今娘亲死了十年,朱鹮再一次得到了一个和娘亲一样,喜爱他喜爱得认妄为真的人。
朱鹮眼圈都隐隐发红,也将头埋在谢水杉的肩窝,闷闷地小声说:“明明你身上的味道,比我的香……”
朱鹮这句话的重量,甚至比他对谢水杉说“我喜欢你”还要重。
因为这是朱鹮一生中,所认识到的爱意的极限。
谢水杉并没有得到过像朱鹮的母亲对朱鹮一样,丰沛奢侈的爱意,她不知道这简单的“觉得对方比自己香”是什么超越了事实的爱意的具象化。
她只是听到朱鹮说她香,心中狠狠一悸。
在现代世界中,一男一女躺在床上,还在一个被窝里,说“你好香”这三个字,是暗示可以开启一个酣畅淋漓夜晚的开场白。
谢水杉顿了顿,被子里的手缓缓向下,眼睛盯着埋在她肩窝的朱鹮,见他头因为羞赧埋得更深,心中便更痒了。
但是再怎么心痒也没有用。
朱鹮除了呼吸加速,卷卷之中的耳朵在谢水杉的拨弄之下越来越红,红得要滴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谢水杉还是不太甘心。
她收回手,捧着朱鹮滚烫的双颊,将他从自己的肩窝挖出来,鼻尖抵着鼻尖,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行的?”
谢水杉说:“是你中毒之后就发现自己完全不能人道,还是后来用药太多,影响的呀?”
如果是后者的话,明天召张弛和尚药局的医官们来好好地共诊一番,说不定还有救呢。
亲密到不分你我,是人类自然衍生的根本,动物界的很多动物,并不会在其中得到什么快乐,人类之所以可以,是因为人类生来就是情感极其复杂的生物。
在两个人对彼此形成极度喜爱的情绪之后,这件事,便是抵达彼此比灵魂更深层的一道门。
谢水杉从未这么急迫地想同朱鹮一起跨过那道门,无情感基础尚且那么引人堕落,若是如他们这样相互喜欢,那该是多么令人神魂颠倒的体验?
朱鹮眼睫颤动得很快,他有些不敢看谢水杉的眼睛。
他其实……不是不行。
当年的毒和伤,确实导致他身残,可侥幸的是并没有影响到他那里。
倘若影响,朱鹮便连自行方便都会成为奢望,那样他是真的没有勇气在每日失禁的情况下,还咬着牙活下来的。
有件事他连江逸都没有告诉过。
尚药局那边每日送给他的药中,有几味药是专门用来清心抑欲,固精坠阳的。
他就算终日和女子缠绵一处,日日喝那几味药也绝不可能起阳。
朱鹮见遍世间险恶,在钱氏之时,就频频被安排与女子接触,为的便是诞下拥有钱氏血脉的皇子,供钱氏继续作为傀儡,挟天子以令天下。
因此朱鹮身残之后,在还没有办法确定完全掌控住身边人,被人窥知身残消息之前,首先便要保证自己这个朱氏血脉的“唯一性”。
一个身残却尚能人道的皇帝,行腌臜手段再适合不过。
为了防患未然,朱鹮便日日伴着伤药服用那坠阳之药。
当时尚药奉御同朱鹮说过,这些药若是用得久了,会彻底损伤男子起阳之能,后宫之中佳丽三千却尚无皇嗣,要他谨慎斟酌。
朱鹮绝不可能在群狼环伺的后宫之中,同哪个女子苟且生下一道催命符。
他那时候哪里知道这辈子还会和谁两心相同,如此情真意切,还能用得上……那物啊。
朱鹮嘴唇动了几动,在谢水杉疑惑的视线之下,终究是没敢说服用药物的事情。
一方面是他觉得那药已经吃了好几年,就算是停掉他恐怕也已经彻底废了,说了只能徒增无用的期望,最终失望更是令人难以接受。
另一方面……朱鹮确实有些招架不住谢水杉的如狼似虎。
他们这才确定心意不到两日,她几乎已经将他所有的私密尽数探索了一遍,还要同他一起讨论品鉴。
比如说他的双腿虽然看上去孱弱,肌肉稀少,却格外线条流畅,肌肤莹润,皮肤因为血液宣流不畅,带着微凉,堪称玉雕冰刻,格外好把玩。
还说他毛发稀疏,色泽浅红,囊中子是她生平仅见的大,倘若无灾无病,定是能夜御数人的勇猛之辈。
朱鹮每每听了,都恨不得钻床底下去。
她究竟是如何长大,受何人教养?又经历过什么,明明是一个女子,怎会如此……不知羞耻?
如此急色好色之人,倘若真的告诉了她自己服药才致如此,朱鹮不敢想她要如何折腾自己。
因此朱鹮含糊道:“一开始就这样。”
他先自行将那损伤坠阳之药断掉,再着尚药奉御为他慢慢调理,倘若来日当真能……能复阳,以两人如今日日缠绵不休,她定能自行发觉。
谢水杉捧着他,奇怪道:“但是你尚可自行方便,正常来说不应该影响这部分功能。”
毕竟如果是完全的脊髓损伤,通常也会引发失禁,如果不完全脊髓损伤,依旧能够保留部分反射,像朱鹮这样不影响正常的排泄,也不应该影响反射功能呀。
谢水杉对这种外伤创伤合并中毒的损伤,并不了解,况且人体是非常精密的仪器,坏哪里不坏哪里谁也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