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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仁茶!香甜的杏仁茶!喝上一碗,暖到心窝窝!”

谢水杉看着那眉飞色舞的婆子,忍俊不禁。

闻了一下那婆子故意朝她扇的热气,确实甜香非常。

于是她也不急着找木匠了,撩起了长袍,曲着腿坐在了这婆子旁边矮脚的凳子上面。

对她说:“婆婆,来一碗吧。”

“好嘞!蜜饯茶点也来一些吧!”

“芝麻碎要不要?”

谢水杉还没回答,那婆子已经非常干脆利落地在谢水杉面前的小桌子上摆了好几样小份点心,又在她的杏仁茶中撒了满满的芝麻碎。

谢水杉腿太长了,凳子也矮,桌子也矮,她只能像个蜘蛛一样,曲折长腿,以一种骑着小桌子的姿势,接过了茶婆子递给她的糙瓷碗。

奶黄色的杏仁茶,捧在手中一路从手心烫到心口,馨香扑鼻。

谢水杉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对杏仁露并不抗拒,有时候酒喝杂了会让人煮一点。

但是这个杏仁茶,和谢水杉想的杏仁露不是一个东西,它是用糯米,还有杏仁煮出来的像粥一样的东西。

婆子旁边是一个卖糖画的商贩,他频频侧目看谢水杉,似乎是瞧着他这么一个衣冠楚楚的贵人公子,竟然如此不讲究地蹲坐在街边上喝杏仁茶,还对婆子推荐的点心来者不拒。

新鲜的同时,也像是发现了商机,立刻越过了摊位伸长脖子说:“小公子,来个糖画儿吧!”

谢水杉吸溜着粥,看过去。

目光在卖糖画的商贩那边的摊位上巡视了一下,而后道:“给我一只小鸟吧。”

谢水杉说:“要红色的。”

卖糖画的商贩正要说:“生肖都有。”

闻言噎回去了。

生肖里面可没有小鸟。

但这还不简单吗?

商贩痛快地应了一声,然后干脆利落地给谢水杉画了一只加大的“红鸟”。

丹青买完了胭脂过来给谢水杉付钱。

她虽然离谢水杉有一些距离,但丹青很擅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直在注意着谢水杉的动向,连她和卖糖画的说的话都知道。

但付钱的时候,丹青拿着那“红鸟”,瞪着卖糖画的商贩说:“这不是个大公鸡吗?我们公子要的是红色的小鸟!”

商贩讪笑,嘴里道:“是小……是大鸟,红色的大鸟嘛!”

“什么品类的鸟长了鸡冠子呢?”丹青柳眉倒竖,很不好说话的模样。

谢水杉低低笑了起来,在这一片氤氲的、热烈的烟火之中,她久违地,感知到了世界的“真实”。

看来这个世界的药确实是好使的。

只不过谢水杉对未来生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任何的期盼。

病症好与不好也就无所谓了。

“拿过来吧,”谢水杉笑着对丹青说,“大红公鸡也挺好的。”

丹青还有点不乐意,但那商贩搭了她一只小狗,她就不再为难了。

丹青是属狗的。

谢水杉喝完了粥,吃了几块点心,又极其优雅地舔了舔大红公鸡,没急着走,和这婆子以及卖糖画的商贩聊了一会儿。

而后直奔他们两个推荐的木匠铺子。

将她早早就画好、从皇宫之中带来的图纸,给了木匠,定做板子。

又找了成衣铺子,定制了一身油绢和鞣制过后的兽皮拼裁的袍子。正巧这店内最近收了两块白狼皮,猎户送过来的,整头整身子,就只有眼睛被射穿了。

店家极尽夸赞,谢水杉就定下了。

最后又用油布制作了一些护膝,目的是防水防寒。

商议好了交货的日子,都要至少五日才能交货。

谢水杉又在街上找了间铺子,和丹青两个人吃了晚饭,这才雇了一辆马车,朝着城外皇庄而去。

而谢水杉前脚一走,后脚谢水杉画的那些图纸,以及她要定做衣物的材料,就都送入了皇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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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鹮左看右看,拿起图纸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晌也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最终只纳闷道:“她专门让人制这么多涂了桐油和松脂的木板做什么?”

只有盖房子和做桌椅案柜,才会制各种形状和尺寸的木头。

谢水杉画的这些,朱鹮无论怎么看,都和屋内任何的摆件,乃至房梁上面的木材形状,没有重合之处啊。

倒是有张图上两个细长的有些像房檐之下出头的椽子,但是又不太一样,因为谢水杉画的这个是扁的。

看完了那些图纸,朱鹮又颇为嫌弃地用手指拨了拨长榻上放着的白狼皮。

皱眉对江逸说:“这东西的毛贴身穿着会刺得慌,而且也没有那么保暖。你去库房里找一找,朕记得还有几块完整的白狐皮和赤狐皮……送出去给她裁衣裳吧。”

江逸领命称“是。”

朱鹮又盯着那做木头板子的图纸,变换各种角度看了一会儿,依旧是一头雾水。

索性搁下,问侍婢:“买回来的杏仁茶验好了吗?”

“回禀陛下,无毒,但是劣等糯米熬制,杏仁也是民间的光杏、次杏和碎杏之中最次的碎杏熬制。”

“碎杏仁通常用于喂养牲畜,这婆子以次充好,是否要让京兆尹……”

朱鹮:“朕让你把验好的杏仁茶端过来,朕要喝。”

侍婢们大惊失色:“陛下,若是想喝杏仁茶,尚食局那边有最优质的北杏,这……”

朱鹮抿唇,面无表情看着他两个贴身女官。

很快那热腾腾的,据说是最下品的糯米和碎杏熬制的杏仁茶,就端过来了。

朱鹮鼻子嗅了嗅,还挺……香?

谢水杉一向对所有的东西都很挑剔,怪不得她喝得那么津津有味。

朱鹮也喝得挺香的,他喝完了,还吃了两块谢水杉吃过的点心。

甜腻粗糙,但配上杏仁茶,倒是别有风味。

朱鹮也曾在民间颠沛流离了许多年,他那时候和娘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娘亲连给人浆洗衣物都弄不好,整日琢磨着怎么嫁给才名更好一些的教书先生,好让朱鹮有更多的书读。

因此养家糊口这件事情,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了朱鹮年少单薄的肩头。

朱鹮会织布、制陶、酿酒,还会一些简单的木工、竹编,浆洗衣物他也拿手,还做过车夫、船夫、轿夫。

夏秋两季上山采药、采野果,冬季砍柴狩猎……就连宰杀牲畜,给人磨镜子、剃头,他都能上手。

在娘亲死之前,朱鹮从未尝过这些……人间最寻常的“奢侈”滋味。

因为赚钱太难了。

娘亲死后,朱鹮被钱氏找到,摇身一变成了金尊玉贵的王爷,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和口福尝试这些寻常的人间美味。

等到吃喝完了,朱鹮又让人把怕融化、事先搁在外殿存放的糖画给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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