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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上蹭了一下。

等到朱鹮终于把茶盏放下了,也不咳了,动了动嘴唇,终于要说话了,谢水杉又一口气提到了喉咙,屏住。

谢水杉对他想说什么,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果然朱鹮嘶哑低缓地说:“谢氏不肯臣服于朕。”

“咳咳……元培春连谢敕的尸骨都不肯要,她要见谢嫔。”

谢水杉吊在喉咙的那口气,闻言蓦地散了。

元培春不肯松口这件事在谢水杉的预料之中,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要不是和朱鹮之间沉默地拉扯来去,扯得心肝脾肺肾都疼,谢水杉处理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认真对朱鹮说:“元培春想要见谢嫔,我可以去见她。”

“你放心,上一次在蓬莱宫之中元培春并没有认出我不是谢千萍,我猜测谢千萍碎骨重塑多次,常年关在深闺之中,元培春掌控整个东州兵马的后勤,大多时候都是很忙的,没有时间见自己的女儿。”

“她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

“再者说有照顾谢千萍的张弛在,他知道真正的谢千萍是什么样子,辅以丹青的妙手描画,再借着元培春的思女情深,先入为主,她发现不了什么的。”

谢水杉难得做一件事情之前,把心中的想法解释得如此细致。

她看着朱鹮说:“你若不怕我……”

谢水杉不习惯这样小学生一样阐述解题思路的交流方式,只对朱鹮担保道:“我定能帮你拿下东州谢氏。”

朱鹮表情并无变化,垂着眼睛。

实则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心潮澎湃。

她果然愿意继续替他做事……

朱鹮沉默,谢水杉实在是等不及,小红鸟太费劲儿了。

他就像那莲藕断掉之后拉扯不清的藕丝,又像是长了个大肚子只会到处拉网的蜘蛛,实在是把谢水杉给缠得受不了了。

“你到底要不要我去?!”谢水杉没控制住音量。

她心中窒闷非常,恨不得手中持着一把刀把这太极殿的房顶给豁开来透透气。

朱鹮是真的被她吓了一跳,肩膀一抖。

惊讶地抬起眼看她。

谢水杉对上他泛红的眼圈儿,又熄火了。

她咬住自己的一点下唇,绕着长榻走了半圈儿,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束手无策。

可别再哭了活祖宗。

再哭京郊就不是雪灾,而是水灾了。

朱鹮没要哭,他只是一时心神激荡,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激荡。

只觉得豁然开朗,不需要再纠结拿谢水杉怎么办了。

他不知道自己红着眼圈,他从袖口之中摸出一个小盒子。

对谢水杉说:“你过来。”

谢水杉没过去,她怕淹死。

朱鹮打开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圆圆胖胖的瓷瓶,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脂膏,一打开,丁香气息的香味沁人心脾地传来。

朱鹮又道:“是活血化瘀的药膏,你要见元培春,总不好带着伤痕,否则她会认为朕虐待谢嫔。”

谢水杉还是站着没动。

朱鹮望着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谢水杉缓慢走向朱鹮。

朱鹮指着自己身边:“你坐下。”

谢水杉抿着嘴,绷着脸,坐在了朱鹮身边的长榻上。

屁股就挨了一点。

随时准备站起来逃走。

朱鹮侧身,目光垂落到她脖子上,巡视片刻,伸出手指挖了一点药膏。

然后轻轻涂在谢水杉的脖子上。

谢水杉微微躲了下,不是因为凉而是因为痒。

朱鹮一顿,谢水杉又悄无声息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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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水杉脖子上面的淤青不算严重,指印就两个,是朱鹮抓的,拇指和食指指印。

朱鹮指尖细致地划过,按揉转圈,谢水杉不堪细痒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先是用余光看他,而后索性侧过眼看朱鹮近在咫尺的脸。

他又瘦了,两腮又凹陷了一些,但是大概是骨相格外好,面颊上越是没有肉,越是衬得他风骨峭峻,清冷俨然。

不过丹青调好的脂粉,盖不住他眼下的青黑。

而且这么近看着,他脖子上也太严重了……

谢水杉脖子上很快涂完,朱鹮抬眼,猝不及防就同谢水杉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朱鹮手一抖,端着的药膏掉了下去。

谢水杉练习射击的时候专门练习过手眼协调,伸手一捞,精准接住。

两人视线胶着,朱鹮眼圈还有未散的红,那不是要哭所致,是熬的。

谢水杉眼底也有细细的红丝。

这个距离太近了,一双一模一样的凤眸盛满不同的情绪,一时间全无遮掩被彼此看了个透彻。

两个人同时挪开视线,谢水杉攥紧了药盒。

她轻咳了一声,说:“你脖子上的……我给你擦。”

谢水杉说着,把药膏扶正,放在腿上。

而后侧身看着朱鹮的脖子。

挖了一点药膏,凑近后,角度不太合适,正欲调整一下坐姿。

朱鹮配合地往腰撑上靠了靠,慢慢仰起了头。

谢水杉动作一顿,盯着朱鹮的脖子上青黑的指印,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出神。

第49章 不对劲 现在可以说了。

谢水杉觉得她和朱鹮之间, 有点不对劲。

不对,不是有点,是很不对劲。

谢水杉前两天才差点把朱鹮给掐死, 结果朱鹮一转眼,就还敢对着她做出如此引颈受戮的姿势。

他让谢水杉想到那些无论被虐待多少次, 打骂多少次,只要主人一招手都会摇着尾巴靠过来的小狗。

可朱鹮是个灭世二十五次的反派大魔王, 他会是一只记吃不记打的小狗吗?

而且谢水杉此刻直线上扬的心情, 实在过度异常,引起了她的警觉。

拖拉不去的情绪低谷期, 在这一瞬间就被切断了尾巴, 彻底迎来了情绪的兴奋期。

但她究竟在兴奋什么?

就因为小红鸟跑来对她仰了个脖子?

谢水杉挖了一点药膏,轻柔地在朱鹮脖颈上的淤青涂抹着, 实则内心已经抽出了一把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开始剖析。

她自问从来都不是一个情感多么丰富的人,她曾经还被确诊过情感冷漠症。

她从来对这世间任何人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应有的共情能力,但是这两天, 她被朱鹮的身体状况频频牵动情绪,一度到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地步。

如果说愧疚, 那也不对。

她有什么好愧疚的? w?a?n?g?址?f?a?B?u?y?e?ⅰ???????ě?n??????Ⅱ????.???ò??

她对朱鹮仁至义尽。

就算掐的那一下脖子导致了他病情加重,但根本原因是他本身身体就太差了,又半夜三更跑到麟德殿那边偷听,在楼下待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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