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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朝臣们出宫,户部便已经着手照着延英殿之中与……谢姑娘商量好的赈灾章程去赈灾。”

“南衙禁卫军那边的戴罪卫兵,也同时由北衙禁卫军出动一部分,对他们清理壅塞官道戴罪立功一事进行监督。”

“陛下在三日前,还拨了第一笔赈灾的款项下去。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但从昨日起,户部去京郊赈灾的官员尽数病倒,不得不由人护送回到了家中……”

“说是雪灾过后人畜的尸体没有及时处理,污染了水源,导致一些在官道驿馆落脚的官员,感染了‘赤白痢’,上吐下泻便中带血,不得不折返朔京养病。”

“官员们折返后,负责清雪的卫兵也开始大批量地感染,正在嚷嚷着要折返朔京,若不是有北衙禁卫军镇压,此刻恐怕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江逸说完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水杉,等着她拿主意。

谢水杉沉吟片刻问:“灾民之中可有人感染赤白痢?”

“并无。”江逸说。

那这就是钱振的后手了。

这一计不得不说,还挺妙的,他没有让官员在家中就开始装病,而是让他们到了雪灾发生的地方,才感染了赤白痢。

这样就算所有的赈灾官员全部折返,那也只是天灾所致,不可抗力。

皇帝再怎么暴虐,也不能逼着生病的官员继续做事。

至于那些南衙禁卫军闹起来,就更厉害了。他们此次是戴罪立功,又没有反抗只是病了,总不能要了他们的命吧。

等到大批量的卫兵“感染”返回朔京,着人一煽动,百姓又不知道这些人因何获罪,只会知道他们身为禁卫军,却为了雪灾清道,身染痢疾,再死上几个,这群人甚至会变成功臣。

而雪灾拨下来的那点银子,还不够给这群人买药治病的。

钱振果然是一块老姜,还挺辣。

谢水杉手放在长榻的小几之上,敲了片刻,说道:“去把尚药局所有的年轻医官的名单给我拿过来。”

江逸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根据谢氏女先前一人力挫群臣的战绩,相信她的能力。

他很快派人把名单整理好,拿过来了。

谢水杉看了一会儿,问江逸:“经常给陛下行针的那个女医叫什么来着?”

“陆兰芝。”江逸回答。

谢水杉说:“给我详细讲一讲这个陆兰芝的出身背景……”

江逸对答如流,连陆兰芝的父亲宠妾灭妻有几房小妾,小妾姓甚名谁,生了几个孩子,他都知道。

谢水杉有点震惊了。

她看着江逸,破天荒夸赞了一句:“你很厉害啊。”

江逸拘谨地一躬身,算作对这夸赞的回礼。

他不光对陆兰芝很了解,江逸身为内侍监,对整个尚药局的医官,对殿中省六局,内侍省六局的人,都非常了解。

他平时看上去跟在朱鹮身边,文不成武不就,只会甩着个拂尘大呼小叫,实则内宫十二局之中的人员变动,所司职责,包括他们的出身背景,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是朱鹮在皇宫的手与眼。

在现代来说,他就是贴身大管家。

怪不得朱鹮对他格外优待些,原来也不光是因为他跟在朱鹮身边多年,而是他本身个人能力也很强。

谢水杉欣赏有能力的人,无论是在哪个领域,只要有所擅之事,就不是废物。

她又问了一些关于陆兰芝的事情,最后问:“她还只是个司医?”

江逸答:“陆兰芝虽然医术高超,但她是女医所那边并过来的。若非陛下后宫之中并无真正宠幸的嫔妃,女医一生也进不了尚药局。”

江逸不知为什么他和谢氏女说了宫外的事情,谢氏女却揪着个女医不放,但他真的不想将陛下折腾起来,陛下这几天熬得太厉害了,今日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得让陛下睡个好觉。

因此江逸耐着性子与谢氏女周旋,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陆兰芝自有前途,过些时日,等到尚药局一位老直长告老还乡,她就能顶上空缺。”

“陛下很欣赏她,还许诺过给她母亲封诰命。”

谢水杉对江逸道:“去把陆兰芝让人抬过来。”

“来人,研墨。”

江逸看着谢氏女又去动陛下处理朝政的桌子,心中焦急。

怎么就没记性呢!

等谢水杉挽起袖子,铺开了一卷空白的诏敕,拿起笔,严厉看了他一眼,江逸这才不得不急匆匆地吩咐内侍,去尚药局抬人。

谢水杉书写得很快,两道旨意都拟好了,她搁下笔,随意卷了卷,拿着扔在了长榻的小几上面。

她又喝了一杯热茶,这时候陆兰芝已经抬过来了。

陆兰芝被带到谢水杉的面前,跪地见礼:“臣见过陛下。”

谢水杉轻笑了一声,陆兰芝猛地一抬头,后背的汗霎时间就冒出来了。

这不是陛下!是那个谢氏的……谢嫔?

天啊!

她看走眼了!

谢水杉因为发病此刻面色苍白,这些天也消瘦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她靠着朱鹮的腰撑坐在那里。

陆兰芝本来就不敢仔细去打量皇帝,一时间混淆也难免。

江逸垂着头,表情无法形容。

“起来吧。”谢水杉说,“陆兰芝,你可知道赤白痢怎么治?”

“知,知道。”

陆兰芝站着,微微躬着身,提起自己擅长的医术,就没有那么慌张了,快速道,“好治,赤白痢通常分热症与寒症,若是热症赤痢,便以白头翁、黄柏、秦皮、黄连等药物治疗,清热解毒凉血止痢。”①

“若是虚寒的白痢,便以赤石脂、干姜、粳米等入药,温中涩肠,固脱止痢便好。”②

谢水杉点头,话锋陡然一转,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这赤白痢往死里治应该怎么治?”

江逸猛地瞪向谢水杉。

陆兰芝也看向她,愣了片刻,扑通跪在了地上。

这……是让她杀朝臣,她可不敢!

这谢氏女不光形貌同陛下难以分辨,性情手腕更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那日延英殿的偏殿之内,陆兰芝一晚上放出去的血,都把后院的雪堆给浇化了一大片。

那些大臣哪个真有病?

谢水杉没有再叫陆兰芝起来,而是说道:“户部派去赈灾的官员,都尽数折返回来一事你知道吧?”

“现在戴罪去清雪道的禁军,也在仗着这个病,闹着回来呢。”

“可是真正在京郊艰难求生的百姓们,却无人感染此症,你身为医官,应该知道,越是身体孱弱之人才越容易患病。”

“百姓们朝不保夕食不果腹都还好好的,这些养在皇城之中,锦衣玉食声色犬马的官员,竟然一去赈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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