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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谢水杉揉了揉额角,说道:“朕还是头疼,去找医官扎上几针就来。”

说着,快步朝着左偏殿走去。

一进殿,谢水杉就在门口撞着了还没有离开的“谢嫔”。

谢水杉离奇地看着他,微微压低声音:“你怎么还没走?”

这都五更天了吧!

朱鹮仰头,双眼灿若星辰:“留下看你大发神威。”

谢水杉笑了笑,走到偏殿一张桌子旁,本能想要坐下,却顿住了。

回头看到朱鹮被两个内侍抬过来,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谢水杉说:“我这算什么神威,神威的是陛下你呀。”

“给我炖的什么乌鸡汤?把我都喝流血了。”

朱鹮:“嗯?”

他视线本能看向谢水杉的鼻子,毕竟大补之物流血都是从鼻腔。

谢水杉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对着他身后的江逸道:“去派人重新取一套常服来。我要更衣。再去把彩霞和彩月喊过来吧。”

这延英殿多年没有启用过,谢水杉先前来得也比较匆忙,殿内并没有备着皇帝寻常更换的衣物。

江逸立刻躬身,手中持着拂尘走向门口,没有出声应一句“遵命”,是他最后的倔强。

朱鹮还在上下扫视着谢水杉,寻找她说的流血之处。

谢水杉左右看了看内侍离两个人都挺远的,凑近朱鹮,倾身,手压着他的腰舆扶手,靠近他耳边说:“下面。”

“你这么看看不见。”

朱鹮到此时依旧是满脸疑惑。

谢水杉故意声音压得很低,偷偷摸摸一样贴着他耳边说:“你那一碗乌鸡阿胶汤,把我的月事给补来了。”

谢水杉说完,侧头看着朱鹮的耳垂。

心中数着一、二、三。

数到二的时候,朱鹮的耳垂就已经连同耳根脖颈一起都红透了。

妃色衣裙衬着上了妆的绯色面颊,让谢水杉想起那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三。

她伸手,捏住了朱鹮烧透的耳垂。

第37章 温柔 她已经是个活祖宗了

一直等到谢水杉在婢女的辅助下, 颇为嫌弃地系上了用细绢制作、填充丝棉的布帛,再更换好了衣物,朱鹮还是像被定住了一样, 僵硬地坐在腰舆里面,没能回过神来。

连被捏了好半天的耳垂, 都没反应。

他不看谢水杉,或者说他又在躲避谢水杉的视线。

朱鹮认知之中的女子只有简单几种, 而谢氏女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

她能代他行走在人前, 无论是从外貌身形还是举止气度来看,都是个威仪炳炳的真君王。

所有世人对女子的要求和规训, 例如娇柔、妩媚、娇俏、羞怯、娴雅、温婉、贞静、柔顺等等诸多形容, 都无法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样一个人,朱鹮很难把她归类为自己认知之中的“女子”。理智上他知道谢氏女是个女子, 但是朱鹮总是下意识将她归结为同自己一样的人。

她在朱鹮的心中,比很多自诩顶天立地的男人、自恃才华的朝臣,还要睿智旷达,俊逸英拔。

而谢水杉一句“你把我的月事补来了”。

让朱鹮到现在满脑子里也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是:她居然会有月事。

第二句是:她怎么会有月事呢?

谢水杉捏了半天朱鹮的耳垂,没见到朱鹮羞赧地躲避, 没听到他结结巴巴地说让她放开,眼中的笑意就没了。

她站到朱鹮腰舆的旁边,看着他说:“为何不看我?”

朱鹮坐在那里,魂不附体一样没有什么反应。

谢水杉抬手兜住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看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呢?”

朱鹮的出神和眼神躲闪, 让谢水杉突然极其心烦,厌倦,身上似乎又压上了沉重的棉被, 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想躺下。

想睡觉。

想睡死过去。

朱鹮被迫仰着头,看到她的眼神,拧了拧眉。

谢水杉的情绪因为朱鹮这个细微拧眉的动作,开始朝着深渊一样的低谷滑下去。

朱鹮把割裂的感觉强压下去,垂着眼说:“朕记得医官说你心肝血虚,痰气交阻,按理说你就算是女子,如此缭乱的脏腑衰退、气血两亏的状况,不会有月事才对。”

谢水杉:“……”还真没有。

或者说极其紊乱,几个月来一次,量少,两三天就走。

身体比任何人都明白,你适不适合流血不止。

朱鹮说完,抬起头看谢水杉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谢水杉以为的封建男人对月事的避讳和嫌弃,只有真切的担忧。

谢水杉陡然滑落的情绪,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她紧紧盯着朱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哂笑一下说:“陛下,什么叫就算我是个女子?”

她上前一步,坐在他的腰舆舆杆上,手肘撑在膝盖上面托着自己的脸,偏头问他:“我若是记忆没出错,陛下应当看过我身体,怎么陛下连自己的眼睛都不相信了吗?”

朱鹮微微吸了口气,突然侧头对身后说:“江逸,命人去抬尚药奉御。”

谢水杉嘴角挂着那种带着讽刺意味的笑,挑眉道:“做什么?尚药局的医官就在右偏殿……你不舒服?”

“是你不舒服。”朱鹮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纠结的样子惹到了眼前人。

他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氏女的情绪陡然变化,有些像前段日子她缠绵床榻不肯起身的那时候。

而且她除了调侃的时候,很少称呼他为陛下。

好像生气了。

朱鹮也不知道谢氏女的气从哪里来,难道是刚才被朝臣反驳了让百姓制盐的策略所致?

朱鹮看着她表里不一的笑,迟疑了片刻,伸出手,攥住了谢水杉撑着自己脸的手腕腕骨。

拉了她一下。

谢水杉脸上还挂着假面一样的笑:“做什么?”

“你近一些……”

朱鹮握着谢水杉的手腕说:“我给你把把脉。”

他连朕都不说了,态度小心翼翼得很明显。

谢水杉看着他,惊讶于他对自己情绪转变的敏锐。

她从前情绪低谷期要来却没来的时候,装着一切正常,是没有人能看出来的。

她在最开始情况没那么严重的时候,低谷期也没人看出来,只觉得她是连续忙了几天累坏了,才会睡得比较久。

朱鹮又轻轻拉了一下,谢水杉微微倾身,身体还坐在那里,只把手臂离他近了一些。

问朱鹮:“陛下还通岐黄之术吗?”

朱鹮有点骑虎难下。

他不会。

他只是感觉到她要发病,想到她平素喜欢对他动手动脚,找借口摸摸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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