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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天颜。
笑容浅淡,却掷地有声道:“如若不然,杀其驻国使臣与我崇文境内的所有山岳人,即刻开战!”
沈茂学微微张着嘴,山羊胡剧烈抖了抖。
国书一至,事情将无可挽回,山岳国有两位皇子现在正在崇文国境内游玩,就是沈氏的人招待着呢!
谢水杉已经转身,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首位上,抖了抖衣袍坐下。
解决不了问题,就把闹出问题的人给解决掉。
沈氏闹出这种两国夹缠不清的事情来威逼皇帝,互有百姓为质,就算真的派兵去镇压,也很难肃清。
若是派沈氏的人,他们定然只会搅浑水,说不定会把事情越弄越大,毕竟事情就是他们搞出来施压的。
若是派其他的兵将过去,那么谢水杉都能猜到,下一次沈茂学的奏报一定是她派去的人,不分青红皂白,错杀了崇文国的边民。
到时候派去的人就算镇压了匪患也是无功有过,若处置,必寒人心。
若是不处置……必然要落一个纵容兵将残杀百姓的恶名。
就算是皇帝恶名多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谢水杉当然不会上这种当。
可是像朱鹮说的一样对边民置之不理,那些边民也确实可怜。
不如将小事变为两国开战的大事。
崇文国的疆域图谢水杉已经看过了,山岳国若不是弹丸之地,西州沈氏也不敢拿他们扎筏子。
若是山岳国没有纵容自己的兵将越境作乱,凭空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他们追根溯源,必定同西州的沈氏分说个明白。
谢水杉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就算是沈氏勾连山岳国兵将,联合弄出这种恶心的事情来,国书一到,谢水杉也有很多办法让他们从同盟变为死仇。
到时候山岳国会倾尽全国之力,替谢水杉铲除坐镇西州的沈氏。
处理完了沈茂学的奏报,谢水杉让他起身归位。
沈茂学大概是鲜少有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时候,坐下之后,山羊胡也一直抖啊抖的,还挺有意思的。
谢水杉视线愉悦地环视过众位心怀鬼胎的朝臣,兴奋地问到:“下一个谁来奏报?”
下一个谁来“生”呢?
谢水杉都想好了,如果都不吭声的话她就要开始随机点了。
悬顶之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去,才会好玩。
她抬手,正欲随便指。
“油条”少监从旁边过来,凑到谢水杉的身边躬身,声音不大不小说:“陛下……谢嫔忧心陛下夙兴夜寐,恐伤龙体,又念陛下废寝忘食,亲自送来了参汤,正在偏殿外等候。”
谢水杉一怔。
谢……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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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二、三。 她伸手,捏住了朱鹮烧透……
谢水杉就只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肃容压低声音训斥:“胡闹!谢嫔胎还没有坐稳,怎可雪夜出行?!”
谢水杉立刻起身就往偏殿去, 走出了几步似乎才想起满殿的大臣,她脚步一顿, 又往回走了两步,无奈一笑, 说道:“诸位爱卿稍待, 朕去去便回!”
说完之后,跟随内侍快步走向偏殿, 将对一个人的关切紧张、无奈与纵容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到谢水杉进入偏殿, 满殿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众人表情几度变化之后, 有人问钱振:“什么谢嫔?还怀了皇嗣?”
钱振也是一脸震惊,虽然太后钱蝉明里养身体,暗地里已经被皇帝给圈禁起来,但钱氏的眼线宫内还有很多, 后宫之主就是钱振的嫡女,并未听说后宫之内有什么受宠的嫔妃, 还姓谢?
一群大臣低声相互打听,但是谁也没有听说过这个谢嫔是何许人也。
众人下意识朝着偏殿的方向张望,但是殿门紧闭,他们不可能穿过梁柱殿墙,窥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谢嫔”的真容。
就连皇帝本人也没能第一眼就看到谢嫔的真容。
谢水杉围着二人抬的小腰舆转了两圈了, 今日“谢嫔”穿了一身妃色衣裙,端坐腰舆之上,有句话叫作美人在骨不在皮, 光是这样坐着看身姿,已然是风姿绰约。
“谢嫔”头上戴了一顶帷帽,垂落的白纱将头脸遮得严严实实,清隽绝丽的容颜在白纱之下若隐若现。
这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美的东西,谢水杉在审美之上,对一切人事物都有更高的要求。
还没进入偏殿的时候,谢水杉以为今夜的“谢嫔”只是朱鹮送来的一个障眼法。
但是看到腰舆上面坐着的人那一瞬间,谢水杉就认出此谢嫔是朱鹮本尊。
上一次朱鹮扮作女子,穿的是一身青色的衣裙,谢水杉就觉得他堪称冰肌玉骨,月貌花容。
今日他当真穿了一身妃色衣裙,谢水杉只隔着一层白纱窥看,还没见到他的真容,便觉得太极殿后的那株怒放梅树,今夜过后恐怕要纷纷羞落了。
谢水杉不去掀朱鹮的帷帽,朱鹮也就坐在那里隔着白纱与她对视。
半晌,谢水杉雾里看花欣赏够了,才抬起手,像两人初见时那般掀开朱鹮的纱幔一样,掀开了朱鹮的帷帽垂纱。
朱鹮今夜并没有描画女子妆容,但是他上一次将眉毛剃成了细细弯弯的蛾眉,今日只是换了女子的发式,便已经足够雌雄莫辨。
且他眸光幽邃,神容端秀,抬眼望过来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天际清辉、山巅细雪扑面而来。
谢水杉单手挑着帷帽的垂纱,弓着身歪着头看朱鹮,两人对视了片刻,如出一辙的凤眸同时微微一弯。
谢水杉笑道:“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朱鹮也微微偏了下头:“不是你说的吗?要让谢嫔尽快现于人前。”
“你早朝之时,朕已经向后宫颁发了封嫔的圣旨,赐居观云殿,一应赏赐与奴仆都已经送过去了。”
“所以今夜是来向满朝文武示威的?”谢水杉挑了下眉,问。
朱鹮也学着她的样子,挑了下眉:“‘谢嫔’担忧皇帝身体,来亲自送参汤,顺便也给朝臣们带了几匣子糕饼,算作犒赏朝臣辛苦。”
就是示威。
尤其对钱氏来说,才刚刚被圈禁了一个太后,嫁入宫中的钱湘君向来不受宠,这么多年就是在守活寡。
突然间出现一个怀着孕的嫔妃,还是一步登天的谢氏嫡女,等到明日这些朝臣得以出宫,听到了各家眼线送出去的消息,那场面一定非常热闹。
谢水杉一撩袍子,坐在朱鹮腰舆的舆杆上,支起的双膝撑着双臂,微微弓着腰身,姿态松散,偏头看着朱鹮半晌,说道:“那也用不着你亲自过来,既然脸都挡上了随便送过来一个就行。”
“雪夜风凉,你身体受得了吗?”之前不是还咳得要死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