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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不过钱满仓,便找准机会趴在钱满仓的身上,索性搂住钱满仓的脑袋,一口咬在他金玉堆出来的肥大面庞之上。

咬上以后就不松口了。

“啊啊啊啊!”钱满仓发出了一阵惨叫。

两个人在地上像两条疯狗一样,滚来滚去,朝臣们不得不齐齐后退,表情个个变幻莫测。

御史中丞及其手下靠近不得,对着殿外道:“金吾卫何在!快将这两人拿下!”

殿外靠墙肃立的金吾卫,听令进殿时,钱满仓突然爆喝一声,挣脱开了像恶鬼一样趴在他身上撕咬的封子平。

他摸了一把脸上险些被咬下来的肉,登时疼得龇牙咧嘴,更是怒火攻心,抓住了封子平的脑袋,朝着大殿青石地面狠狠地磕。

“砰砰砰!”

伴随着钱满仓切齿的咒骂:“给我去死吧!和你那个乖孙儿一起!”

封子平悲绝的呻吟,彻底激出了钱满仓的凶性,他想到平素那些在他手下死状凄惨的贱人们,根本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平时为非作歹习惯了,眼下是真的奔着将封子平活活磕死去的!

而此刻底下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坐在上面的皇帝居然又旁若无人一般,撑起了手臂,闭上了眼睛。

钱振何其敏锐,见此情形,隐隐觉得不对。

如果皇帝一开始就不听封子平之言,根本没有必要将钱满仓召进殿,让两人仇人相见,当面对质。

这几日钱满仓一直在躲着封子平,如若不是朝会之上,封子平根本就见不到钱满仓的面。

殿内的朝臣们原本远远地避开,但是接收到了户部尚书钱振的眼神,有几个朝官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将两人拉开。

顺势挡住了欲要上前擒拿钱满仓的金吾卫。

“钱大人,钱大人快住手!此乃两仪殿!”

“这是朝会,陛下还在御座上面坐着呢!”

众人低声劝阻,试图唤回钱满仓的理智。

钱满仓也打得差不多了,封子平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口鼻头脸都出了不少的血。

钱满仓的手上也沾了许多,他被众人给拉起来,下意识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碰到被咬的伤口,疼得又哆嗦了一下,还蹭了自己满脸的血痕。

御史中丞一看到情势止住,正准备上奏君王将这两个藐视朝堂之人问罪。

就见上一刻还在御座之上撑头闭眼的陛下,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御座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御史中丞满眼震惊地张了张嘴,连忙掀袍跪地。

“陛下……”

谢水杉身高腿长,一步迈出好远,速度又快,很快走到了混乱的人群前面。

这时候还有几个朝臣拉着钱满仓的双臂,低声劝告他,也是限制他再扑上去打人。

他们都没有发现陛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或者说他们根本想不到陛下会突然下御坐。

待到钱振被同僚推了一下,回头看的时候——只听“铮”的一声,刀兵出鞘之音。

下一瞬,钱满仓的侧胸之上,就刺入了一把仪刀。

仪刀乃是金吾卫佩刀,向来只用来摆威仪,并不用做实战,也不够锋利,就只刺进去短短一截。

钱满仓被封子平给咬了脸,身上也挨了数下狠的,都非常疼,胸口被刺进的这一截仪刀,反倒算不上疼。

他只是感觉到了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发现肋下竟插了一把刀。

震愕之余视线顺着刀锋,刀柄,朝着持刀之人看去——发现持刀刺他的人竟是当朝皇帝,惊惧之下狠狠抽了一口气。

而后骤然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鲜血顺着他的口鼻呛咳了出来。

满殿皆惊!

朱鹮喜用酷刑,嗜杀成性的声名在外,但众人也未曾想到,他竟敢当殿戕杀朝臣!

这一瞬众人都被慑得万马齐喑。

谢水杉抓着那把刀,从钱满仓的胸口抽了出来。

而后她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头,手中的长刀沾满鲜血的刀尖撑地,仿佛一个刚刚上了战场斩杀了敌军的将领。

低声道:“哪国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我崇文如此嚣张!”

大臣们短暂的寂静过后,纷纷惊呼出声。

“陛下!”

“天呐!”

“啊!”

有人心怀不轨,伺机喊道:“陛下杀朝臣了!”

这一下大殿之内,彻底像一锅沸腾的热油被泼了冷水一般,惊叫议论之音,嗡然飞溅。

谢水杉似是被这声音惊得“回神”,环视了周遭一圈,又看了看手中的仪刀。

有大臣想要夺门而逃,但此时的谢水杉就持着刀站在门口,她身后是闻声聚集而来的金吾卫,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靠近她的身边,靠近门口。

钱满仓像狗一样四肢跪伏在地,不断地咳嗽,每咳一声都会带出鲜血,额角青筋暴起,喘息断续难继,看上去顷刻便要魂断当场。

钱振盯着钱满仓,面上先是一阵难掩的惊痛,钱满仓乃是他胞弟的儿子。

虽然平素确实跋扈太过……但他钱氏子孙岂容人如此猪狗般肆意屠戮?

不过很快,钱振面上惊痛的神色变为肃冷,他看向皇帝,神色之中有雷霆积压,更有显而易见的轻蔑鄙夷。

朱鹮不过如此。

总是自认凶暴地做一些杀鸡儆猴之事,却次次除了落人把柄之外,只会暴露短处。

如此蠢货,怎配为帝?

钱振以及他的党羽们慌乱只在一瞬,朱鹮再怎么暴虐,难道还敢今日将所有的朝臣都杀死吗?

只要他不敢,今日他这一时痛快威风,当朝戮杀官员,钱氏必将让他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因此钱振等一众党羽定了定神,甚至无人再试图上前去搀扶钱满仓。

任凭他咳血倒地,喘息越加急促。

而此刻跪地叩拜的御史中丞被两个手下扶了起来,呆若木鸡地看着钱满仓,又看了谢水杉片刻,一张脸扭曲非常,顷刻红得发紫。

刻在骨子当中的本能,促使他开口道:“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

“陛下!”

御史中丞抬手摘了自己的官帽,随着跪地的姿势搁在自己身旁。

他拦在满朝文武的面前,朝着谢水杉膝行两步,以头叩地咚咚作响,分明是死谏之态:“朝堂非刑戮之地,纵使东州节度使罪该万死,亦当交三司推问,明正典刑!”

“陛下今日若亲自诛戮朝臣,必失仁恕之名,祖宗礼法在前,即便是君王亦不能……”

谢水杉持着手中的仪刀,转头看向死谏的御史中丞,朝着他走了两步。

御史中丞并不是真的想死,他被吓得抖若筛糠,冷汗浸透重衣,但他身为御史中丞,有监察百官、庭谏君王之责!

他今日就算,就算死在君王刀下,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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