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


钱蝉望向蓬莱宫外,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群侍卫围成了铁桶,却不是她的人。

谢水杉继续说:“数一数,一旦钱氏这块肥肉被朱鹮给率先咬下一口,其他的世族需要几个月能把盘踞桑州的钱氏主脉和分支,尽数瓜分蚕食?”

“最后数一数钱氏的九族究竟有多少人,朱鹮需要用几日能够肃清其中身居高位的官员,全都杀了之后,能不能平得了弑君之罪。”

谢水杉每说一句,钱蝉的底气就摧枯拉朽一样粉碎几分。

等到谢水杉的一句“弑君之罪”落下,钱蝉已经端跪不稳,再也撑不住尊贵无匹的皇太后凤仪,跌坐在了局角桌旁。

谢水杉哼笑起来,此时此刻是真的很开心。

她的腹内烧起了一把火,像喝了一桶岩浆,欲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都焚化殆尽。

她的面色急遽灰败,嘴角殷红的血线潺潺不绝。

她本来打算回去让朱鹮兑现的诺言,就是让她死。

既然这蓬莱宫有现成的毒酒,也就不用劳烦朱鹮了。

谢水杉曾经患病之后无数次试图自杀,但某一次,她年迈的爷爷也跟她一起寻死,着实把谢水杉给吓到了。

谢水杉在那时候答应过爷爷,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发病有多么严重都不会自杀。

但是……谢水杉还是失言了。

她就仗着爷爷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违背了诺言。

终于要解脱了,真好。

谢水杉倚靠着凭几,腹内的大火越烧越烈。

小红鸟说得没错,蓬莱宫里,确实有她想要的一切。

“朱鹮当真是……好算计!”

钱蝉声音又惊又惧,尤其是看着谢氏儿郎口鼻都开始流血,她眼中的狼藉绝望是此生从未有过的。

她猛地一甩袖口,拍上桌案:“他要你来送死,你还真肯替他死?”

“你以为你死了,朱鹮会待你谢氏如珠似宝?将你谢氏奉为功臣?”

钱蝉一双赤红的眼,瞪着谢水杉,到如今她已经束手无策,一腔的怨愤都向谢水杉倾泻而来。

“那朱鹮就是一个没有心肝的豺狼。”

“你是没有见过他未曾登基之前,寄住在钱氏屋檐之下的模样,那真是这世上最下贱的男娼妓子,都拍马不及的奴颜媚骨阿谀做派。”

“他从前甚至会软绵绵地叫我阿娘,说他的娘亲死了,说我像他的娘亲。”

“我若早知他表里不一,狼心狗肺,我钱氏绝不会扶他登位!”

“他从一个乡野乞丐都不如的腌臜货色,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就开始过河拆桥,就开始想要做个什么为民请命的圣明君主了?”

钱蝉纵使表面勉强维持太后体面,却因为过度惊惧,已经口不择言。

“哼!下贱的胚子,就该他身残,就该他受尽苦楚,他暴虐无道,施用酷刑,豢养刺客戕害朝臣,视人命如草芥猪狗,这是他的报应!”

钱蝉又指着谢水杉道:“你为他去死,等你死了,他连个草席子都不会给你裹的。”

“他前日才杀了几个朝臣,夜半身首分离扔到街上,被人发现之时已经遭了野狗啃食。”

“你为他卖命,等着死无全尸曝尸街头吧!”

第22章 诈尸了。 朱鹮有一点后悔。

钱蝉说得没错, 这一切确实是朱鹮的计策。

但是朱鹮的目的,她完全猜错了。

朱鹮的计策不是让谢水杉被毒死,然后以弑君之罪, 处置钱氏。

钱氏树大根深,贸然扣上了一个弑君之罪, 钱氏在朝中身居高位的官员太多,且世族之间姻亲稠密, 共同利益难以割舍, 并不可能真的诛九族。

只要不斩草除根,春风吹又生之后势必迎来钱氏的反扑。

况且家宴之上发生的事, 朱鹮就算把整个蓬莱宫的人都杀干净, 只要事后随便冒出来个“知情人”一反口,届时钱氏官员们定会轮流进宫面圣求圣裁。

朱鹮又不能自行行走人前, 靠他那些废物的傀儡对答几句就会露出形迹。

赶狗入穷巷,搞不好要被咬得体无完肤。

因此谢水杉猜测,朱鹮真正的策略,是想让太后毒杀元培春的计策成真。

而后以太后老糊涂了, 被母族哄劝教唆,为了替娘家子侄, 也就是刚刚上任的东州节度使钱满仓夺东境兵马后勤之权,不惜毒杀东州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

以此圈禁太后,断了太后钱蝉与钱氏的内外勾连,斩下钱氏最有力的羽翅,再顺势夺回东州节度使一职。

而钱氏杀了谢氏之人, 自此两族你死我活,东州谢氏,才会真正归顺, 也只能归顺朱鹮。

若谢水杉真的是谢千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太后给逼饮鸩酒绝命宫廷,经此一事她定会对钱氏恨之入骨,即便是为了报仇也会对朱鹮言听计从,帮助朱鹮对付钱氏,对付其他的世族。

成为一个心甘情愿任人摆布的傀儡。

当然,谢水杉根据来蓬莱宫路上看到的那些多出来的侍卫推测,若是今日谢氏母女经不住太后钱蝉的威逼利诱,意图倒向太后,那么今日谁也出不了蓬莱宫。

朱鹮会将蓬莱宫里的人全都杀死。

再以谢氏被钱氏夺了东州节度使一职怀恨在心,刺杀太后钱蝉为由,名正言顺地夺取东州兵权,再通过钱蝉的死,斩断钱氏臂膀。

一箭多雕,精妙绝伦。

这也是他即便是被“谢千萍”一直冒犯,乃至淫/辱,也咬着牙未曾处置过她的根本原因。

谢水杉也是来了这蓬莱宫,才明白,小红鸟不是心肠软,是堪比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对旁人和对自己都足够狠。

怪不得他一个瘫了的人,依旧能稳坐皇庭。

但钱蝉和朱鹮两个人千算万算,算不到谢水杉不是谢千萍。

更算不到谢水杉不肯做任何人的棋子,也是真的想死。

谢水杉积蓄些许力气,陡然站了起来。

她腹内的大火,已经彻底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点燃了。

换作常人已经蜷缩在地,恐怕连呻吟都没有力气,谢水杉却还能咬着牙站起来。

谢水杉做过药物的训练,知道这世上所有的毒药,就算是现代,马上立竿见影的没几个。

而古代的毒药,说是见血封喉,实则喝下去不会马上就死,会活活折腾死。

她抗药性好,死得就更慢一些。

善于忍耐疼痛,就还能强撑着行走。

她缓慢绕过了桌案,走向了钱蝉。

她得在死之前,把这个世界的一切料理干净。

她在钱蝉身后站定,手里还拎着那壶喝剩下一些的毒酒。

“你!你要做什么?”

钱蝉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丧夫丧子丧女,乃至王朝更迭,自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