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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江逸。
江逸神色凝重,领命离开之前,命他身边两位红衣少监,紧跟着陛下,寸步不得离开。
江逸离开,夜却还长着。
两个少监命人抬朱鹮回去休息,朱鹮却摆手,不肯再回到床榻之上。
朱鹮可以命人将那谢氏女给抬回偏殿,但以她这几日服药的频率和女医报上来的下药分量来看,她抵抗药性的能力非常强。
朱鹮不知道这是谢氏蓄意训练出来的,还是因为这谢氏女自小缠绵病榻,喝药喝得太多所致。
总之挪动她,恐怕将她弄醒,到时候必定又是一番折腾。
朱鹮不想与她纠缠,哪怕再多说一句话,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自然也不肯再与她同榻而眠。
反正明日一早,她自有她的好去处。
他打算在长榻之上对付一宿,勉强被服侍着躺下,闭着眼询问身边少监:“蓬莱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蓬莱宫为当朝太后钱蝉的居所。
两位少监之中,一位个子高些也消瘦些的少监上前,躬身道:“回禀陛下,太后殿使钱熙,今夜宫门下钥之前,便已经带着太后的内敕和进名帖,送去给了安置在官署的东州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住处。”
“是用的召见官眷的内敕,而不是召见朝臣的太后令吗?”
“回陛下,是。”
这瘦高的少监在江逸身边也跟着许久了,虽然没有正式拜师拜干爹,但也算是江逸一手教导出来的。
他揣测着陛下的意思,又上前半步,小声道:“东州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未出阁之前,与咱们太后娘娘,是手帕交。”
朱鹮哂笑一声:“原来太后这不是要见东州度支营田副使,是要见‘闺中密友’啊。”
“元培春嫁给谢敕之后便跟随谢敕驻守东境,这对手帕交也二十年没见了吧,确实该好好见一见。”
朱鹮动了动,长榻之上不舒服,他皱眉,拉了拉被子。
又闭着眼睛问:“长乐宫那边呢?”
这一次另一个红衣少监上前,他相对矮一些,体型也圆润一些。
声音也更温厚,他说:“回禀陛下,皇后娘娘一回宫,就被太后召见去了。到如今也未曾回长乐宫,想是住在了蓬莱宫。”
朱鹮无声冷笑,没再问什么。
而此时此刻的蓬莱宫内,钱湘君一双眼睛都哭成了熟透的桃儿。
“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不是陛下呢?”
“姑母,你别吓唬我,陛下……怎么可能不是陛下呢?”
这两个问题钱湘君已经重复了一整个下午,带一个晚上了。
太后钱蝉年近四十,但天生的骨架小,满月面,再加上保养得当,看上去竟是和她的侄女钱湘君的年岁不相上下。
不过面容再怎么被岁月偏爱,她的双眼也已经填满了被风霜摧折的混沌不明。
此刻更是满眼疲惫地坐在钱湘君的身侧,已经没有再劝她了,而是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沉声斥道:“还哭!不争气的东西!”
她的声音倒是符合她的年岁,带着雍容与厚重。
“钱熙安插在察事厅的人,冒死送来的消息,还能有假吗?!”
“三年前那场行宫刺杀,皇帝已经成了个废人。”
“这几年,都是他从各地搜罗来了与他容貌相像之人,经由那曾经伺候前朝宫妃,素有‘妙手’称谓,能把死人化成活人的丹青姑姑之手后,推到人前蒙蔽天下,以假乱真的傀儡!”
钱蝉深吸一口气,也觉得这消息送来了一整天,到此刻提起还是震愕非常:“我只道朱鹮是个会韬光养晦,善变脸的豺狼,未曾想他还是个狡兔,竟是这么会藏。”
“这几年,我的人被他屡次清洗,再沾不得麟德殿的边,竟是让他就这么瞒天过海。”
“我不信……呜呜呜呜,我不信!”钱湘君坐在太后的贵妃榻上面,钗环散乱,一边哭一边腿还蹬着,岐头履都蹬掉了一只。
哪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凤仪端庄?
她在太后钱蝉的面前,简直像个撒泼的孩子。
蓬莱宫内伺候的内侍,宫女,俱是静静侍立,见怪不怪,很显然,这皇后在太后的面前一贯如此。
钱湘君声音嘶哑:“他那般威仪禀禀,又宽厚仁和,气度不凡,他怎么可能不是皇上!”
钱蝉被钱湘君给气得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她一辈子生了三儿两女,全都夭折。
唯有这钱湘君,从小大部分时间,承欢她的膝下养在她的宫内,是当成女儿一样养大的。
向来孝顺懂事,品貌才华可以说放眼整个天下,也难有敌手。
太后钱蝉不知多么骄傲,更是对她骄纵非常。
苦口婆心给她解释了大半天,钱湘君却情窦初开,满心满眼都是情郎的好,根本就不肯听不肯信。
钱蝉以手撑头。
太后贴身的姑姑上前,巧力为她揉捏。
钱蝉睁开眼,看着钱湘君道:“他不仅是假皇帝,甚至还是谢氏男儿,与那东州兵马使谢千帆乃是双生龙凤,是那死去的东州节度使谢敕藏着不曾示人的亲儿子。”
钱蝉头上凤钗凤头衔着的鲜红宝珠,随着她摇头动作,在她秀丽绝艳的额前轻晃,像一滴血。
她叹息道:“月奴,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钱湘君哽咽,一双红透的美目瞪得大大的,里面全都是执迷不悟。
钱蝉耐心道:“谢氏已经没落,若不是还有东境的三十万兵马,这天下早无谢氏容身之地。他们将谢敕亲子碎骨重塑,变成皇帝模样送入皇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旦他们为皇帝所用,正如猛虎添翼,再想拉下皇帝,便是难如登天了。”
钱湘君终于不哭了,但是她双眼之中的哀怨和委屈,还是要化为实质一般。
“姑母,那我们是要……是要揭穿此事吗?”
钱湘君急急追问:“一旦此事揭穿,那皇帝……那他,他还能活吗?”
钱蝉探过身,亲手为钱湘君抹了眼泪。
对着自己硕果仅存的“小女儿”,实在是没有办法。
细心解释,倾囊相授。
“傻月奴,此事虽然耸人听闻,却不能贸贸然揭穿。”
“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贸然改朝换代,且不论其他世族必将蠢蠢欲动,再难压制。国君更迭,也必定引四境虎狼扑杀。”
“朱家如今就只剩下一个朱鹮,即便他废了,也暂时动不得。”
“但如今他既然废了,便该将手中权柄让出,老老实实龟缩到幕后去苟延残喘。”
“朱鹮登基七年,行事暴虐,不遵礼法,但他扶持寒门,任用无出身保举的贤才,朝中许多官员纵使对他的所作所为心冷齿寒,却因为他乃正统皇家血脉,对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