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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正骨位。”
“什么骨者?”谢水杉追问。
江逸不太情愿给谢水杉解释,但又真的怕了她。
片刻后又道:“瞽者即眼盲,或是视力极其微弱之人。自小由专人教授熟知人体骨骼经络。”
谢水杉这才恍然,啊,盲人按摩。
她没有再为难江逸,也没有再跑到床边上非要去看朱鹮变形。
谢水杉靠坐在一把交椅之上,百无聊赖持着茶盏转来转去,看着里面的水流在她灵活的手腕转动之间产生细小的漩涡。
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幔,她能看到那两个盲人就差把朱鹮倒提着双腿抖一抖了。
这真的对康复有用吗?
可朱鹮是根本康复不了的呀。
谢水杉所知的剧情中,无论是原本男女主角胜利的剧情,还是朱鹮灭世的二十五次,系统的描述之中朱鹮的死都颇为狼狈。
仿佛他的凄惨,就是老天对他暴虐嗜杀的公正裁决和报复。
等到谢水杉搁下茶盏时,茶水已经冷透了,里面的所谓塑骨终于结束了。
两个盲人被搀扶着下了床榻,俱是汗水淋漓,由侍婢伺候着去东偏殿暂且休息。
床幔掀起来,但是针对朱鹮的折腾,却还没停下。
他又由侍婢伺候着擦洗了一遍,而后没有穿寝衣,身上只盖着轻软的被子。
朱鹮侧头对着床里面,谢水杉只能看到他长发有些蓬乱的后脑勺,被子下呼吸起伏几不可见,谢水杉一度怀疑他已经死了。
没多久,又有两个女医过来,开始给他按摩。
一人从肩背开始,一人则从双脚开始。
女医下手之前,先从带来的药箱之中,拿出了瓷瓶,那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液体,倒在手上搓热了之后,才开始给朱鹮按揉。
馥郁的丁香花气味伴随着轻薄的檀香,很快弥散到了谢水杉的鼻翼。
显然女医给朱鹮用的东西,作用应当和按摩精油差不多。
两个女医和先前那两个盲人一样卖力,倒不至于眼睛被蒙上,但是她们大部分的动作,是隔着被子的。
只伸手进去,并不敢用眼睛看朱鹮被子下的身体。
等到按揉结束,女医净手下去,又来了挽好袖口的宫女,端着水盆,将朱鹮的头挪到了床边,开始给他梳理漂洗长发。
长发湿了水,乌黑浓密,以药汤反复浸泡搓洗,绞干后,细细地在发尾抹一些油脂,再烘干。
等到终于弄完一切,朱鹮被伺候着穿上新的寝衣,终于睁开眼睛,喝了一碗汤药,一碗参汤。
而后竟也没有睡一会儿,就开口叫道:“江逸,念奏章。”
江逸去拿奏章,谢水杉从桌边起身,朝着床边走过去。
越是靠近朱鹮,丁香的香气便越是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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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躺在床上,烂漫乌黑的发散了满枕,面色红润,气味芳香,像一块历经炙烤,新鲜出炉的小蛋糕。
但是谢水杉居高临下地和他对上了视线,却在他眼中并未看到任何被人伺候过后的怡然和放松。
他的眼底,满是藏也藏不住的麻木沉郁,和无声的“裂纹”。
现代的世界医疗那么发达,却依旧有那么多受伤过后,明明条件允许,能够依靠复建恢复一部分肢体功能的人,最终放弃复建,任凭肢体逐渐退化。
究其原因,不过因为不堪忍受渺茫的希望不断破碎的痛苦,也受不了像一块活肉一样任人摆布的无力感。
那是将尊严完全交付他人之手的失控。
更何况朱鹮是一个真正的皇帝,更不是什么温和随性之人,如此折腾,于他的尊严来说恐怕堪比凌迟。
谢水杉坐在床边上,看着朱鹮,她伸出手,悬在朱鹮的上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做什么。
她没有残疾过,也并没有尝试过那种希望破碎后的绝望。
她与朱鹮无法共情,只有不解。
她的病症是与现实的诸多情感与真实感解离,合并情感冷漠,她并没有常人的羞耻之心,更没有对旁人的生命,和对自己的生命应该有的敬畏。
但她无疑是被触动了。
朱鹮方才面红耳赤的闭目隐忍,和此刻眼中仿佛大火燃烧后灰烬遍布,却又不肯接受命运和死亡的执拗,确实刺到了谢水杉的某些封闭了多年的“感知”之上。
那是隔了两个世界的遥远过去,是隐匿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一道经年不肯愈合的伤疤持续发出的“痛痒”。
朱鹮又让谢水杉想到她养过的那只爱尔兰猎狼犬。
谢水杉还记得它叫艾尔。
当时在谢水杉和那只狗受到袭击之后,那只狗虽然伤得非常严重但是并没有马上就死。
医生建议谢水杉给它做安乐死,因为它的内脏多处损伤,肺子也穿了,活着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无尽的痛苦。
谢水杉原本也觉得应该让它安然地走,它是一条好狗。
决定好第二天给它安乐,当晚谢水杉在和它道别的时候,它见了谢水杉,依旧是那么执着地想要爬起来。
谢水杉冷眼看着它爬,看它在地上,窝里,拖出长长的血痕。
看着它凑过来,舔了舔谢水杉手上被纱布包裹的伤处。
它还吃了很多泡软的狗粮,喝了牛奶,后来因为太疼,吐了两次。
但是每次它吐过,盆里只要添上新的食物它就会再去吃。
谢水杉当时在狗窝边上坐了一宿,看着佣人伺候着艾尔吐了又吃。
一开始她们还对艾尔抱有怜悯之心,觉得都要死了怎么也要吃点东西。
后来她们都说,狗不行了,不能喂了,喂了也是遭罪。
她们都说它活不了了。
说不定半夜就要死了。
艾尔知道自己受伤了,伤得很重,它那么疼,一直执着地去吃东西,恐怕是觉得自己只要吃了东西伤就会好。
天亮的时候,谢水杉问它:“你是不是还想活着?”
“是就再喝一次奶吧,我让你活着。”
艾尔一直都很通人性,它又喝了一次。
谢水杉放弃安乐,让医生们全力救治。
期间经历过无数次的濒死,感染,恶化,和截肢。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它才好一点,只要谢水杉看它,它都会舔她手上已经修复后,不存在的伤疤处。
它执着而令人震撼地活了好几个月,最后死的时候,能切得全切了,只剩下半条狗。
它死的时候,谢水杉正在谈判桌上,和她的爷爷一起。
她爷爷正和人谈一个跨国公司的收购。
那天晚上,对方老总因为无力承担巨额债务,直接从他们谈判的办公大楼跳了下去。
对手公司伺机抓住了这个口子,污蔑谢氏为了收购而杀人,引起舆论哗然,记者围堵和警方介入。导致谢水杉三天以后才在保镖的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