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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城里人, 不会瞧不起乡下人。

“哎, 坐吧,以后来往多着呢,不用拘束。”顾芳白完全不知道小伙子心里的复杂路程, 见对方手上拿了茶缸,便没再提倒茶水,而是招呼:“你再坐一会儿,等菜热了就可以开饭了。”

徐军将搪瓷缸放到桌上,很有眼力见儿的跟上:“我来帮首长。”

顾芳白只迟疑了两秒,便笑着点头:“那嫂子就不跟你见外了…对了,也别叫什么首长了,在家里的时候喊楚哥吧。”

徐军下意识看向副团长。

楚钰明白妻子主动释放善意,是希望徐耕大队长愿意对爸妈多多照拂,他不可能拖后腿,当即笑道:“听你嫂子的。”

徐军:“好的,楚哥。”

作为六十年代的有钱人家,楚钰和顾芳白从来不在吃食上亏待自己。

进入冬季后,更是想尽办法到处买肉食,再放进雪砌的小小冰屋内囤起来。

也因此,两三天就能在餐桌上见到大荤。

今天也不例外,除了营养的鸡汤外,还有大白菜烧羊肉、炒鸡蛋、土豆片。

徐军不清楚情况,只以为他的到来,才叫人家破费了,很是难为情。

待吃了一肚子油水回到新兵营地后,便翻找出纸张给家里去信。

字里行间全是副团夫妻俩的热情与友好。

徐军不笨,脑瓜子甚至算得上灵活,自然明白人家对他好有目的。

但做人得讲良心,他确实因为副团长,才成功进了心心念念的军营不是吗?

如今又得了人家夫妻的热情款待,自然要回报一二,这也是他写这封信的初衷。

想来,即使他没有多提一句牛棚,以他爹的精明,也该明白他的意思…

本市的原因。

再加上刚好到了邮递员进村屯的时间。

信件只用了四天,便成功送到了红河大队。

徐耕窝在炕上看完信后,立马就有些坐不住了。

王菊花见丈夫下炕穿鞋,急了:“干啥去?你还没给我读信咧,三娃子都写了啥?那…那个楚副团长那么大的官,真能管咱家老三?”

越说王菊花就越焦虑,虽说一人当兵全家光荣,但孩子真离家了,当娘的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的。

徐耕套上棉鞋下地,边往身上穿袄子,边乐呵呵道:“老三好着呢,信上说刚到部队第一天,楚副团就喊他去家里吃饭了,又是鸡汤又是大肉的招待,还要咋好?”

“这样事儿的?那…那多不好意思啊,他爹,要不咱也给人寄些熏兔子啥的?”王菊花觉得自己很矛盾,担心人家看不上孩子,可太看得上了吧,她这心里头同样慌得厉害,总觉得自家就跟那打秋风的穷亲戚似的,忒丢面儿。

徐耕也有这意思,不过:“先等等吧,等老三过了新兵训练再说,楚副团长不是说了吗?训练结束就把咱家老三调到身边亲自带着,到那时候再寄点啥,才好送到领导手上。”

“你说得在理…有大领导亲自带着,只要咱家老三踏实上进,说不定将来也能当个军官咧。”这么一想,王菊花喜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真有可能!挖空心思把孩子往外捧,不就指望他将来出息嘛,徐耕心里欢喜又得意,拿起搁在炕尾的,碎布条拼成的裤腰带系在狗皮袄子上,又将烟杆别在后腰,才道:“我出去溜达溜达。”

“这会儿?外头下雪咧。”这两天的气温已经跌破零下四十度了,谁家好人往外钻啊?王菊花看傻子似的盯着丈夫。

徐耕又从墙上的钉子上拿下狗皮帽子戴好:“我去牛棚瞧瞧,人楚副团长又是安排当兵名额,又是大鱼大肉招待,还怕老三冻着,专门给准备了冻伤药膏,咱总要回报回报不是?”

“还是老头子你想的周到…路不好走,让老大陪你一起。”王菊花回过味来,也赶忙穿鞋下炕:“不能空手去,老三离开那天包的饺子还剩一些,你全带着…天寒地冻的,再给背一篓子煤炭。”虽然她家用的只是碎煤,那也比木柴好。

自家老婆子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做事一惯大气,徐耕并不意外她的大方,却还是没忍住打趣:“那些饺子你不是说得放到过年吃吗?”孙子吵几天了,老妻也没松口。

听出老头子的打趣,王菊花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披上厚袄便急急出去准备东西了。

一月末。

红河大队是漫天的雪白,安静到吓人。

家家户户门窗都紧闭着,就连窗户缝里都塞了旧棉絮。

徐耕和背着碎煤块的大儿子徐兵,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东头艰难挪移。

即使父子俩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零下四十度的天气里外出,也是冻得不行。

徐兵再次将腿从膝盖高的雪堆里拔出来后,呼哧带喘地看向父亲:“爹,明天得组织村里人铲雪了,才几天不管,路就没法走了。”

徐耕在后面托举着背篓,努力帮儿子分担重量,闻言立马应下:“是该铲铲,这鬼天气…累了吧?背篓换爹背一会儿。”

“不累,这才哪到哪?”徐兵干惯了农活,大几十斤的重量真没啥,主要风太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眼睑周围,是真疼啊,针扎似的。

当然,就算有啥也不能给他爹,都五十岁的人了…

见儿子不愿意将背篓交给自己,徐耕只能继续跟在后面托举,再用肩膀顶着风雪,前倾着身体一步步艰难往前。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来到了牛棚处。

自从收到举报信,得知牛棚楚家两口子,是楚副团长跟楚香雪知青的父母后,徐耕已经有意无意的照顾了起来。

他不懂什么坏分子,他只知道,牛棚几人过来后一直老老实实,从来不起幺蛾子。

再加上里头还有首都医院过来的大医生,最近两个月一直不要钱地帮忙治病,徐耕就更不会光看成分论好坏人了。

当然,如果没有老三当兵这一出,他也不想跟这些人有交集。

没办法,大环境摆着呢,他徐耕就一个芝麻大的队长,冒不起险。

父子过来牛棚的这节路,可是全程扫了尾的…做贼似的紧张。

“爹,发啥愣啊?快敲门。”徐兵担心被人看见,又冻不行,一直来回跺脚。

徐耕顿时顾不上再胡思乱想,赶忙上前敲门,并小声喊:“楚同志,是我,老徐啊!”

屋内,给孙辈们织毛衣打发时间的楚恩林惊讶看向妻子:“好像是大队长的声音。”

蒋玉珍将手上的针线衣服一股脑全收进簸箩里,还不忘推了推丈夫:“好像真是,快去开门。”

冰天雪地的,虽然不解对方这时候过来做什么,但楚恩林还是冲着门口应了声,并快步下土炕。

蒋玉珍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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