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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么恐怖又梦幻的瞬间。好像圈子里了解情况的人都在心疼他,却无人多问两句,林杏杍会不会也很疼。
他送了她全套的签名专辑,封面上写了一句【To Singzi Lin:下次见。】
权至龙希望,下次还能看到她来他的演唱会。
希望还有下次。
林杏杍花了很长的时间教李株赫学会坦然,她做完心脏手术以后维持了近两年的健康状态,又一次让李株赫察觉不对劲,是她过完二十七岁生日的第二天。
她正常的睡眠时间是十个小时,下午会睡一个小时的回笼觉。
那天她睡了十八个小时,醒来后看着床边的医生和家人,她问金光茱,“我妈妈在哪里?”
这是李株赫第一次见这位端庄的富太太在十几个人面前哭泣,她哭得毫无形象,妆容全乱,呼吸也跟着加速,晕倒在他们卧室,一群医生又手忙脚乱地把她运出去,房间里只剩林倡郁和李株赫。
“李株赫?”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林倡郁叫他的名字。
他稳稳抬头目光直视回去。
已经有些年迈的男人仍不减威严,犀利的眼神扫过这间温馨的卧室,“你现在可以选择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算是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女儿的照顾。”
“你家人肯定也不希望你参杂到这些事里,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你们早点分开,对双方都好。”
所有人都是这么和他说的,陪林杏杍走到现在,整整十七年,他应该为自己考虑了。
哪有那么多忠贞不渝的爱情,哪有那么多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所有人都和他说,他现在不放手,就一辈子都放不下。
可李株赫没考虑过这些,他只是看着床上又陷入昏迷的女人,他在想,她疼不疼?他好想替她疼。
他没有回答林倡郁,只是看着被叫来的医生,冷静地问道,“她现在会难受吗?”
医生摇了摇头,“看状态应该还行。”
“那就好,她有点怕疼。”
说完这些他才看向林倡郁,“叔叔,我可以和护工一起照顾她。如果我不在,我怕她睡不安稳。”
他比上次要坚强很多,他没有哭,也没有走。一直守在床边,等她醒来。
后来林杏杍在医院再次醒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把全身的血换过一次了。
好像这是目前世界最顶尖的医生团队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维持生命的治疗方式,每半年换一次血。
林杏杍知道后和李株赫开玩笑,“这么浪费…看来我真的要成吸血鬼了。”
李株赫只是越来越安静,他沉默地看着她,亲了亲她有些干瘪的脸颊。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种过分安静的时刻,因为林杏杍会刻意调节气氛,装作若无其事,十厘米长的针管,她说没感觉,昏迷她说终于睡了个好觉。她有一万种理由安慰李株赫,告诉他离别并不可怕。
他身上始终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很有安全感,她不算有力的小手钻进他的衣领,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他的身体。
李株赫对她近乎溺爱,只要身体能够承受,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她被抱在他怀里,那双无数次点燃他欲望的手掌,在他的衣摆下游走。
和以往的那些亲密不太一样,这种渴望除了占有还带有深深的留恋,好像他的灵魂都在反复无常的挣扎。
他贴着她的眼睛,本能地扣着她晃动的身影,“不要离开我。”
林杏杍没有回答他,第二天把他带去了墓园。
那片墓地靠近全罗北道,很普通,甚至有些荒凉。她熟练走到一块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色的郁金香。
墓碑上的照片模糊,连名字都看不见,李株赫依稀能看见一个姓氏‘林’,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呼吸都不顺畅了,拽着林杏杍的手腕,迟疑地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林杏杍紧紧回握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株赫希望他不懂,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隔阂,他像是触摸到一点,他从未看明白,有些脆弱的林杏杍。她也在害怕死亡,却不得不勇敢。
站在那块根本就没有尸体的墓碑前,他紧紧抱着她,好像要把她揉到生命里,某些坚定的信念好像在一点点瓦解,比起留下她,他居然想放手了。
因为他不可以自私。
“不要害怕。”
“如果有一天撑不下去,你就和我勾勾手。”
勾勾手,他就放她走。
其实有意识的时候,林杏杍的状态还是不错,但偶尔她会陷入长久的昏迷,最长的一次,她昏迷了两周。
林家人也从一开始的难过到麻木。直到林倡郁去世,大象陷入混乱,林相珉和林世琳都没有空闲时间去关注林杏杍。
独守在床边坚持的,只剩刚刚失去丈夫的金光茱,和一言不发的李株赫。
林杏杍偶尔在病床上睁开眼,她看着已经衰老的母亲,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如果金光茱不放弃,她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个副本。
病情发展到后段,越靠近三十岁,她越虚弱,逐渐从两周到三周,偶尔短暂的清醒十分钟又再度陷入昏迷。
脑海中的系统一同进入死机状态,林杏杍无法感知外界的变化,好像真的在默默等待死神的到来。
她的三十岁是在病房里度过的,那天她争气地睁开眼,勾了勾李株赫的掌心,又闭上眼睛。
林杏杍没看到他的眼泪,反而自己先闭着眼淌出泪珠。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李株赫像往常一样,亲吻她的额头。
“我们结婚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也很久没有睡过安稳的觉,听着也不是浪漫的告白,倒像是李株赫无可奈何崩溃后的妥协。
他们偷偷在林相珉的帮助下登记,林杏杍在医院住了一年多,那天是她最精神的一天。
回了病房,她主动吻住他咸湿的嘴唇,贴紧他沉稳有力的心脏,故作轻松地喊他,“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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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紧紧搂住她的肩膀,拨开她额前的发丝,耐心地等待她做好准备。
“我一会儿去找医生。”
只有直系亲属拥有签署放弃治疗的资格,金光茱可以做到无限拖延,她情愿林杏杍毫无尊严的在病床上躺十几年,也不允许任何人签署协议。
既然林家不愿意,那李株赫就来做这个坏人。
黑色的钢笔递到他手中,李株赫却觉得有千斤重,透明的泪珠滴到黑白的纸张上,晕开了一片,他模糊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突然在祈求报应。
如果有报应,那就让林杏杍多想想他,多来梦里惩罚他的放弃,顺便把他带走。
短短的几个字,李株赫写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