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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鹿凌曦哭兮兮的可怜劲儿———父女俩的眉眼有些相似,流露出脆弱的神态简直是复制粘贴。

他晃了晃脑袋,太阳穴的刺痛越发尖锐,心跳得很快,流窜着没有着落的慌乱,心悸又开始令他呼吸困难。

高秉开口:“你去休息吧,小曦醒来还得麻烦你。”

鹿凌曦对鹿悯来说从不是麻烦,他咽了咽干哑的嗓子,问道:“他的腺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声音太轻,以至于差点被雨声盖过。

高秉想抽烟,但出门匆忙没拿东西,兜里拿出赵莱塞进去的糖,薄荷味充斥齿间,驱散一些昏沉,“这个问题,他不会同意我告诉你,所以最好你自己去问。”

鹿悯抬眼:“他会告诉我吗?”

答案显而易见。

高秉咬碎糖球,更浓郁的甜味在口腔里爆炸,他笑了一下,“作为下属,我应该遵守他的要求。但作为朋友,如果我不说的话,也没人敢说。”

“我不太了解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我觉得,有些苦连你这个当事人都不知情的话,那没什么吃的必要。”

鹿悯眼睛泛红,眼前挥之不去聂疏景的痛苦,“到底发生什么?”

高秉:“你知道他的腺体一直有问题对吧?”

鹿悯点头。

聂疏景分化的时候受到alpha信息素的攻击,腺体还在稚嫩期就遭到损伤,荷尔蒙紊乱、易感期不稳定,时不时还会引起其他身体不适,只能长期服用药物维持平衡。

这些情况在鹿悯成为他的omega后,给予信息素安抚得到缓解。

当年聂疏景标记鹿悯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需要一个称心如意的omega稳定身体的机能。

“本来他的情况是得到控制的,可是四年前,他帮你挡枪那晚。”高秉陷入回忆,“他迟迟找不到你,情绪起伏太大,从而引起荷尔蒙崩盘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当年那一枪并没有给他造成致命伤害,让他在ICU里躺着的主要原因是腺体。”

“alpha的恢复功能强大是基于腺体的健康,他腺体受损没有及时治疗,子弹加重身体的恶化,所以当时才迟迟醒不过来。”

最后一点糖渣在嘴里融化,高秉缓缓道,“再后来你怀孕,医生说你的情况很不好,情绪起伏太大又有流产的征兆,需要alpha多多陪在身边,再用信息素安抚,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鹿悯回想起自己怀孕那会儿,许多被忽略的细节像冒出水面的海藻,一片接着一片,吞噬遮天蔽日的阴霾。

在他怀孕期间聂疏景从没有吝啬过信息素,只要他在的空间永远充盈着硝烟味,收敛惯有的嚣张和凌厉,温柔缱绻得令他陌生。

聂疏景不是没有表露出难受,有时候鹿悯会撞破他吃药,偶尔从抑郁的情绪里抽离时也会留意到男人略显苍白的脸色。

只是他选择忽略,脑子里想的全是逃离计划,无暇发现alpha背后的痛苦。

鹿悯的手在轻微颤抖,他会抽烟但烟瘾一直不大,此刻像是烟瘾发作一般,后背渗着凉津津的冷汗,末梢神经泛起一抽一抽的刺痛。

“为什么……”他问得艰难,“当初不告诉我?”

高秉看他一眼,反问道:“当年的事一茬接着一茬,告诉你是让你放弃拿掉孩子还是心甘情愿留下来?”

“又或者是获得你的同情和愧疚,这又能改变什么?”

鹿悯答不上来,清隽的脸没有任何血色,室内的恒温空调却让他身体冰凉。

心漏一个口子,灌进汹涌的海水,腥咸腌制着结不了痂的伤口,砂石再次冲起千层海浪。

“近两年小曦对他的信息素需求没那么高,他才去做了两次腺体手术,但效果都不好,”高秉继续说,“没有自己omega信息素的安抚,全靠药物保着,但药吃多了又产生抗体,陷入恶性循环。特别是你走之后,小曦整宿哭,只有聂疏景抱她、释放信息素才能勉强哄好。”

———腺体问题本就严重,又一直强行释放信息素更是伤上加伤。

“他的腺体处于一种空虚的病态,前段时间突兀摄入大量omega信息素。尽管医生说这是压抑太久的正常反应,可他的腺体接受不了这么强的刺激,反而打破用药物维持的平衡。”

高秉替聂疏景解释,“把小曦送去你那里,一个是小曦自己的意愿,一个是他最近的确照顾不了孩子,昨天还在公司输液,他不想让小曦看到自己的狼狈。”

鹿悯想起昨天他给聂疏景打的那通电话。

当时聂疏景就很反常,呼吸很重,似乎在抑制着什么,隐忍的背后是饱受摧残折磨。

鹿悯快要站不住,弯下腰,胸腔里的疼痛持续扩散,连着胃也有灼烧感。

“现在任何一点信息素都会打破他腺体的生态平衡,哪怕是你的。”高秉叹了口气,“医生的建议是直接摘掉腺体。”

鹿悯身体一颤,猛地抬头望着他,红血丝遍布眼球,牙齿将嘴唇咬出血印。

“但他不肯。”高秉也在看鹿悯,“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眼神越是冷静,越是给鹿悯一种非常诡异的恐慌。

短暂的停顿把时间拉得无限长,雨越下越大,云层背后还有隐隐的雷声,噼里啪啦的噪声像是鼓点敲击着耳膜,漆黑的夜悄无声息变成一场审判。

许久,鹿悯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为什么?”

“因为他用这个破败的腺体标记了你,这是你们唯一的链接。”

鹿悯的指缝里溢出血迹,一直过快的心脏陡然漏了一拍,就像高速运转的车突然踩下刹车,强大的惯性足以将人撕碎。

高秉回忆聂疏景说这话时的模样,冷静之下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而此刻一墙之隔,他替聂疏景目睹鹿悯的哀伤。

“———他说,哪怕腺体变成一块烂肉,但只要你身上还有他的标记,那就不算没用。”

第61章

主卧的门从里面打开,医生出来给高秉嘱咐注意事项。

鹿悯第一时间想进去看看聂疏景,可听到的话又让他止住脚步。

“聂总的腺体情况真的很差,我还是建议尽早做手术,越拖对他越是不好。而且工作也要减量,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负担高强度的工作。我希望你能好好劝劝他,昨天我才说最近别下床,结果今天就……他如果不配合的话,治疗是无法进展下去的。除非他不想要腺体,但表现出来的又不是这样。”

高秉无话可说,这些话换汤不换药听了几年,聂疏景偶尔会当听话的患者,但更多时候还是一意孤行。

他看了一眼鹿悯,把医疗团队的人送下楼休息。

二楼顿时安静下来,长长的走廊寂寥空旷,鹿悯无声走进卧室,轻轻合上门。

屋内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方便病人休息,微弱的灯光倾洒下来,聂疏景的脸处于明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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