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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取出来了,现在在ICU里观察,等情况稳定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鹿悯愣了愣,艰难地重复着赵莱的话:“他……没事了?”

赵莱点头,看向仪器屏幕上起伏很大的数值。

显然鹿悯的问题更大一点。

“你别担心,我们的人都在那边守着的,”赵莱小心翼翼地说,“聂总已经脱离生命危———”

鹿悯掀被子下床,“带我去看他,我要见他!”

“别别——”赵莱快急死,“你现在不能下床,你的情况也很不好……”

鹿悯刚刚走两步就被小腹传来的疼痛绊住,痛苦地捂着肚子,腿间隐隐有些润感。

赵莱顾不得太多,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回床上,看到鹿悯手背上的针头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回血,赶紧按下召唤铃。

“鹿少,你现在不能下床,”赵莱神色严肃,“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医生说如果你继续情绪不稳定或者剧烈运动,孩子可能会保不住。”

消息犹如当头一棒砸过来,鹿悯挣扎的动作僵住,愣愣地望着赵莱,大脑一片空白。

“……”赵莱见鹿悯这样的反应,暗叫不好。

聂疏景瞒着鹿悯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又或许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亲口说。

现在他成为打乱计划的人。

好半天,鹿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怀孕了?”

小腹一阵阵的疼痛提醒着这件事的真实性。? ? ? ?

当初那针药剂注入身体,二次发育的不止腺体,还有生直腔。

他作为陪床几乎是夜夜笙歌,alpha从不戴套,把他捆在自己与床垫之间一遍又一遍要,炽热的身体犹如牢笼,信息素无情注入,让他由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的鞭挞,在最深处留下无法抹去的烙印。

怀孕,生子。

这些词鹿悯并不陌生,他们在床上的时候聂疏景经常说,带着羞辱性质,说要把他的肚子搞大———见不得光的情妇再配上一个私生子,这种搭配新奇又有趣。

那会儿鹿悯并不知道两家的仇恨,听到这些话依然惶恐害怕。

为鹿家付出一个他就够了,没有必要再牵扯进一个无辜生命。

孩子应该是两个人毫无芥蒂的结合之后,爱情的延续和结晶。

美好而伟大的孕育不应该被成年人的是非利益所污染。

况且他自身都难保,情妇、陪床的标签注定会让孩子承受这个世界的罪恶与偏见。

鹿悯当时没有想到这么多,只知道怀孕是不对的,被聂疏景欺负得流泪,一边忍耐难以承受的信息素,一边崩溃摇头,说不要怀孕。

聂疏景当然不会听他的。

alpha强势又武断,情妇能有什么话语权,鹿悯越是抵触聂疏景越要做,越是不舒服越要贯彻到底。

针头扎进血管,细密的疼痛将鹿悯的神智拉回来。

病房里多出医生、护士和高秉,鹿悯不知道他们何时进来的,眼睛落在雪白的被单上,视线涣散没有聚焦。

医生瞧着仪器上的各项数据,嘱咐病人真的不能情绪激动,要卧床静养,上厕所都只能坐着轮椅去。

鹿悯是beta,用药物强制分化成omega,本就不适合受孕也很难怀孕,可造化弄人,偏偏怀上了,情况自然比正常omega怀孕多得多。

高秉和赵莱认真听医生的话,身为孕夫的鹿悯却又在走神。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房间安静下来。

怀孕的omega敏感脆弱,这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应该是聂疏景,可alpha还在昏迷,宽慰这种事只能由两个秘书代劳。

“你现在不能激动,”高秉站在床边说,“聂疏景那边你不用担心,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相比之下你的情况更危险一点,孩子不足三个月,你的体质又不好,稍有不慎就会流产。”

鹿悯的掌心搭在隐隐作痛的小腹,细碎的头发挡住眉眼,哑声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怀孕的?”

你们。

换句话说,聂疏景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秉回答:“刚刚知道。”

鹿悯缓缓抬头,望着一本正经的男人,姣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撒谎。”

“……”

“如果才知道,赵莱不会是那种反应。”

懊悔、错愕,还有擅自暴露消息过后的慌张。

“……”始作俑者心虚地看向高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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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悯的声音沙哑脆弱:“是一个月前吗?”

他得知真相,在密室里晕倒那次。

那段时间医生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身体的任何反应瞒不过精密的仪器,若真有情况,医生没有不给聂疏景汇报的理由。

高秉无奈,拿鹿悯的聪明束手无策。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结果显而易见。

鹿悯的大脑冒出千丝万缕,将之前所有的不明白串在一起,恍然大悟。

难怪从那以后,聂疏景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

难怪聂疏景愿意带他去海边散心。

难怪每次亲密聂疏景宁愿自己忍着也不会要他。

难怪……聂疏景为他挡枪。

他们的关系难以用一个“恨”字以偏概全,在B市的日子,至少鹿悯以为自己在聂疏景心里会有一点点不同。

滔天恨意之下生出畸形的花,一条看不见又确实存在的红线连接着他们之间,尽管敏感或许脆弱,但贝壳堆砌厚土,海水浇灌滋养,精心呵护总会迎来暖阳下的绽放。

不论黎明还是夕阳,不论新生还是陨落,只要太阳照常升起,日月更替,时间会抚平一切,他也愿意用余生补偿。

可现实与想象背道而驰,这些不过是鹿悯自以为是的臆想。

他算什么?

鹿家害得聂疏景家破人亡,若非有这个孩子,他凭什么拥有聂疏景的片刻温柔?

恨就是恨。

他不过是聂疏景用来报复鹿至峰的手段而已。

聂疏景一直清楚这一点,认不清现实的是鹿悯自己。

阳光穿过树荫,碎片式的光影落在瓷砖上,这份明媚却没办法驱散病房里压抑和阴霾。

怀孕,本应该开心的事情放在聂疏景和鹿悯之间只有沉重和悲哀。

那天之后,鹿悯的情绪不再有起伏,又变得与之前一样缄默不言,身体的指标稳定下来,但内心的废墟摇摇欲坠,面临着再一次崩塌。

他每天只问聂疏景的情况,除此之外不再说话,保胎药和营养液通过留置针输入体内,精心搭配的饭菜监督着吃下去,没有清减却也并未带来很好的效果。

聂疏景转入普通病房依旧昏睡着,子弹差一点就打入心脏,还好有惊无险。

鹿悯哀求高秉和赵莱带自己去看他,两人没辙,询问医生后,用轮椅将鹿悯推到聂疏景的病房。

强势硬朗的alpha躺在病床上,下巴一层青色的胡茬,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几分。

鹿悯在看到聂疏景的第一眼就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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