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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好心人问他们的家长在哪儿,又说让他们去一旁的椅子坐着休息会儿。

可鹿悯抱着万疏景不松手,哭得很沉醉。

万疏景只能由他抱着,给好心人指了指自己的电话手表,“我们可以联系家里人。”

太阳落入地平线,晚霞依旧撑起苍穹,落日余晖洒在湖面,粼粼波光散发着浪漫与温柔。

幸亏现在是夏天,湿衣服穿在身上也不冷,等小少爷哭累了才慢吞吞往后退一些,白嫩的脸上挂着泪珠,眼皮和鼻尖哭得红红的。

“那……我们回去怎么办?”鹿悯抽噎着,“你不要说我落水里,不然妈妈明天不准我来了。”

他哭得万疏景心里软软的,认真想了想,“就说我们玩水了,打了一场水仗变成这样。”

鹿悯瓮声瓮气嗯一声,娇气得很,又把头埋进万疏景的颈间,“你刚刚救了我耶。”

万疏景觉得算不上自己救的,旁边还有很多人帮忙。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他问。

“我把好吃的东西都让你吃。”

万疏景偏头问:“还有呢?”

鹿悯眨巴眼,抬头说:“以身相许?”

“……”万疏景被呛到,“谁教你这个词的?”

“电视剧里就这么演的,”鹿悯一时兴起,把害怕抛之脑后,“那我们已经是过命交情,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少年世界单纯天真,最不缺的就是热情和勇敢,轻而易举许下一生。

万疏景微怔,注视着鹿悯圆圆的脸,“一辈子?”

“是呀,”鹿悯头一次见到万疏景怔愣的样子,新鲜又有趣,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你等我长大分化,做你一个人的omega。”

一个说得不假思索,一个听得专心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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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成为一个烙印,刻在万疏景的心头,在未来很长的痛苦、迷茫、憎恨里,儿时朦胧的悸动化成一颗子弹,穿过经年岁月和腐朽的身体。

枪响,正中心脏。

第29章

鹿悯在昏迷的第五天才醒过来,他感觉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有他、聂疏景还有各自的父母,好像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在里面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块糖果就能包揽所有快乐。

他睁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身体和大脑暂停太久,一切变得僵硬迟钝,愣愣地反应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脑袋像一个生锈的机器缓缓转动,激起厚厚的灰尘,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似的在脑中浮现。

最后的印象是在密室里晕倒,他一开始睡得不沉,又或者是对alpha的信息素敏感又恐惧,隐隐感知到硝烟味朝自己拢过来,然后身体一空,陷入一个炽热的怀抱。

不用想也知道是聂疏景将他带出来的,那个地方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他算是一个意外。

鹿悯的目光涣散无神,他用非常僵硬的大脑捋着从头到尾的经过,其实很后悔。

———如果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没有把U盘藏起来而是乖乖交给聂疏景,或许这些不会发生,他傻傻做情妇,从一个乌托邦进入另一个乌托邦,都是隐瞒欺骗,没什么区别。

梦里无忧无虑的快乐衬得现实更加荒芜残酷,他不想哭的,以为自己眼泪流干,可一闭眼依旧滑落两行清泪。

医护人员进来查看身体数据才发现鹿悯醒了,第一时间给聂疏景汇报,然后给鹿悯做进一步检查。

聂疏景忙于处理工作和应酬,直到晚上才回泓湖湾,医生站在鹿悯的房间门口等他,没等医生开口,一句冷冰冰的质问先一步过来。

“———什么叫他不吃饭?”

人是中午醒的,现在快凌晨,聂疏景一整天都在收到鹿悯的最新情况,他的身体情况虚弱但较为稳定,沉默不言就当是没有从刺激中缓过来,可滴水未沾已经是生存态度的问题。

医生如实说:“他从苏醒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送到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吃,现在全靠液体保着。昏睡期间不进食倒还好,身体处于休眠状态,但他醒过来还不吃东西补充营养的话,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撑不过一周。”

聂疏景沉冷的脸再降几度,带着一腔火气就要开门。

“聂少,我想提醒您,”医生拦住聂疏景,“他现在的心理状态非常差,一直处于崩溃之中,如果再受到刺激,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为了病人考虑,请您控制自己的情绪。”

聂疏景冷冷道:“松手。”

话已至此,医生去隔壁为出现最坏情况做准备。

聂疏景握着门把手,手臂凸起青筋,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些心中的躁意后才推开门。

房间开着灯,冷白的色调将这个空间衬出几分冷意。

鹿悯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神色平静空洞,侧脸清冷,下颌线勾勒出消瘦的轮廓,下巴尖了好多,脸上的肉感明显消减下去,合身的衣服变得松垮,脖子上的痕迹差不多消完了,只剩一点偏黄的淡紫,从脖子到锁骨是一片脆弱的白。

他的手背扎着针头,营养液缓慢匀速地往身体里输入,脸色呈现不健康的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呆呆地盯着某处虚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聂疏景在旁边站着,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鹿悯的脸,谁也没说话,时间在缄默中缓缓流逝。

这一次沉不住气的是聂疏景。

“为什么不吃东西?”alpha质问。

“……”

“医生说你也不配合治疗。”alpha眉心紧蹙,没有耐心消耗下去,捏着鹿悯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来对着自己,“鹿悯,你可别告诉我,为着这些事情,你承受不了想要求死。”

“……”

鹿悯涣散的眸子聚焦在聂疏景的脸上,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干痛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他太久没发出声音的嗓子干涩难听,“……能不能放我走?”

聂疏景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显然没想到他一开口要说的是这个。

“我父母罪有应得,你不可能救他们,我也不想……再为他们争取什么。”鹿悯说得很慢也很艰难,“既然如此,我在你身边没有意义,你能不能放我走?”

怯弱也好、逃避也罢,鹿悯自己知道没用,聂疏景可以承受这些恩怨仇恨,可他承受不住。

每每见到聂疏景就会让他想起父母的罪孽和万家的悲剧。

不止万家,那么多名字,背后是多少个因为父母的贪欲而支离破碎的家庭。

鹿悯一想到自己的幸福是用别人的血换来的,就控制不住憎恶自己。

鹿至峰夫妻罪有应得,他鹿悯也不无辜。

四肢百骸仿佛注入毒药,随着细胞分裂充斥五脏六腑,剧烈又慢性的毒性侵蚀着身体,每时每刻都在陷入无法挣脱的痛苦之中。

鹿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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