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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放过唐繁,他眼神软趴趴,眼里的光却凌厉,透着让唐繁摸不着头脑的不服。
大少爷翻来覆去地琢磨,不服什么呀不服,跟我较什么劲?无中生有,喝完酒就挑事儿。
“你别骗我。”恭年不松口。
一个猜测不一定对,唐繁问:“你是不是早醒了?”
恭年沉默半晌,无所可否:“小少爷把车开成那样,能睡着才是奇迹。”
“醒了怎么不说?”
“怕一开口忍不住吐车上。”恭年翻过身,他还是没法习惯与人坦诚相待,背对唐繁裹紧被子,“不是故意偷听你们兄弟的对话,别往心里去,睡一觉我就忘了。”
说罢,他吸溜几下鼻子,听着像要哭,给大少爷吓得,原地起跳滚上床,抱着房东下声怡气地安抚:“别哭啊,我又没怪你。想听就听,我把他们仨叫到你跟前来跟你开圆桌会议,主题你定。”
恭年没反应过来,耿直地回头解释:“我有什么好哭的,穿少了,被风吹出鼻涕而已。”
本就没剩多少的隔阂黯然退场,昏黄的小夜灯抓住时机烘托氛围。
短暂对视后,恭年把头扭了回去,碎发遮着半张脸,窝在枕头里踌躇很久才说:“算了,随你去哪里,房租别忘了交。”
“就这?就这!你就惦记这个?!”唐繁被气笑,“凭我和你的交情,怎么我的身份地位还没反超钱。”
“钱是最好的,你不懂。”恭年煞有介事地回答,“钱不会自己长脚跑,不会自己长翅膀飞。”
唐繁没法窥探恭年内心,房东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是想跟租客要一句准话:你要是继续交租,是不是意味着还会回来?
又等了半晌,大少爷把恭年搂得更近,随时能吻到他耳尖的距离,恭年身上丝毫没减淡的酒气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膨胀。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走,我还差一点儿就把你追到手了,临门一脚的时候走?除非我大脑偏瘫。”
恭年蜷起身,闻言轻笑道:“把我追到手?什么时候的事?想得挺美。”
唐繁没反驳他说服力薄弱的狡辩,继续老实交代:“瞧你这总把心事藏心里的坏习惯,得亏我心明眼亮,心思细腻。是外公外婆太久没见我,让我找个时间去英国陪他们几天。本来我打算宴会结束了再跟你商量什么时候出发,去那儿待多久,我听你的。”
“你去见老先生老夫人,关我什么事?”恭年抬头的动作太猛,惊动了沉淀的酒精,脑袋立刻被打回到枕头上。怪不得酒醉的蝴蝶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头晕脑胀的能有力气起飞已经是蝶中佼佼者——蝶中蝶。
“哎哟,你悠着点儿。”唐繁边给恭年揉太阳穴边说,“想你跟我一起去呗,不然呢?我房东这人你不了解吗?他在这方面特敏感,我要是再离开十天半个月的,他没有安全感。我担心进度条清零,一朝回到解放前。”
“倒没那么夸张……”恭年闭着眼,听唐繁给他介绍英格兰最南边的养老城市。
跟英国北部不一样,那里的冬天难见雪,气候相对温暖。唯一的缺点是风大,全年不间断地逮着人吹,路过的海鸟都不敢逆风对抗。
“英国人管这叫宜居?”恭年问。
“其实平时还好,最怕遇到下雨天,一场雨坏一把伞。雨脚几乎与地面平行,从侧方对行人发动无差别攻击。”
“你要是住不惯,我带你去伦敦。我妈一年到头没几天着家,房子都空着,你挑个顺眼的,就当度假了。从伦敦坐直达火车过去只需要四十多分钟。你如果不想坐火车,我安排司机接送,但伦敦市中心老塞车,省事儿是省事儿,可能更费时。直升机的话,那边不方便停,所以还得是火车。”
恭年欲言又止,他堂堂包租公,纵横本市房地产行业多年,除了唐繁没几个人能炫富炫到他头上。
该死的羡慕嫉妒。
金钱使人昏头也能使人清醒,恭年感觉自己酒一下就醒了,他在唐繁怀里翻身,兴致拉到最高:“英国那边,能炒房吗?”
“外国人想在英国买房没那么容易。”唐繁见他那贪财样就皱眉加叹气,“你要实在想买,我给你在英国注册间公司,挂你的名,拿个购买资格。”
明明眼下有更重要的问题,关乎人生大事,可对话节奏被恭年一打乱,钱眼子被钱财带跑偏,在所难免,恭年甚至忘了之前他们在聊什么,又是怎么扯到这儿的。
恭年想房子,唐繁想恭年,思想不同频,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恭年开口:“好像还挺麻烦。”
“还行。”唐繁直接揭穿他的假客气,“反正麻烦的不是你。”
恭年听罢笑了笑,他学唐繁的样子撑起脑袋,他们面对面躺着,太阳下山,换小夜灯模拟黄昏的光景,伪装成四面暮色。
黄昏,又是黄昏。
“渴了,大少爷帮我倒杯水。”
唐繁点头:“行,今晚我伺候你,让你过一把大少爷的瘾。”
恭年微微抬起下颌,他是开玩笑调侃人的那个,却自己先偷摸红了耳尖:“非得是大少爷?我想提前适应一下大少奶奶的待遇。”
肯定有人拉响礼炮,唐繁被彩纸和礼带劈头盖脸地轰炸。
窗外的月光能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照亮恭年吗?如果答案否定,为什么他会突然跌入恭年眼底的撩人夜色。
什么意思?唐繁想问,却被心跳拦截。确认过眼神,有道不明的风情月意。
唐繁喉头几乎干涸,他吞咽唾沫,挽过恭年的肩,恭年则勾住他的颈,均匀的吐息只在彼此嘴边停滞一瞬,再多一瞥,催成一场急雨。
一者无声探询,一者无声应承,他缠住恭年不放,寻讨迟来二十多年的安慰。唐繁迷离惝恍地喊着恭年的名字,恭年听得不明晰,无暇出声回应,交换呼吸的亲吻把他们拽到空气稀薄的人造黄昏里。
缠绵,热烈,腾沸。找不到最合适的词形容失控的情感,他们都品尝过各自人生百味,失去了青春那会儿最鼎盛的冲动,却依然像极了夏日枝叶碰着火星子。
“恭年,”唐繁只施舍了一个小空档给恭年换气,然后又吻下去,他紊乱的情绪里能尝到类似“执着”的苦恋,“我知道这有点唐突,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我还是想说,你别再拒绝我了,成吗?”
轮不到恭年表态,他也不打算表态。
他不要让自己或唐繁的行为是得到许可后才发生,他要不自知地一头栽进去,这是他为数不多坚持的浪漫。
唐繁扳开恭年的腿,跻身过去。他们依恋地交吻,流连在第一个阶段迟迟没有新进展。
忽然,手机毫无眼力劲儿地开始闹腾。
好事多磨。
“你有电话。”恭年拿手抵着唐繁。
“别分心。”唐繁细细吻他的脖子,比呢喃更轻,再逐渐深吮,沿途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