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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爪研磨想了想。

他无法客观描述这种感觉,如果词句能准确描绘情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误会矛盾和那么多言不由衷,

“大概是一种欢欣的情感。”他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只要视线里出现这个人,就会感到很开心。”

“前辈见到我,就会很开心吗?”天满翻译过来。

“嗯。”

“即使我刚刚做那样的事,你也开心吗?”

“……”

孤爪研磨抿抿嘴,好吧,是有点闹心,但也不能这样斤斤计较。

可是伊吹天满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就要和他计较,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解释清楚就不会跳过这个话题一样,让他更加闹心。

“刚刚我是有些难过。”他实话实说地承认道,“我能想明白的,谁也不是非要喜欢谁,也不是非要喜欢一个人才能对一个人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也不能改变你的想法。可我不管怎么想,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要是你同样喜欢我,我会很开心,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因此而否认付出过的感情……最多有些难过。”

“只是有些难过吗?”

“嗯。”孤爪研磨皱眉,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要我哭给你看?”

“不是……”天满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表白被拒,如果我的爱情失败,我想——我会特别特别的难过,难过到哭出来。”

“那是因为你脆弱,我坚强。”

“也对,我是挺脆弱的……”

孤爪研磨皱眉想了想,对方的自嘲的词语明明是脆弱,却让他感觉像是撞上一堵很硬的墙,这堵墙固执地伫立在道路上。

每个人的心都有一堵墙,孤爪研磨也有,但从未像伊吹天满这样,用多大的力气都撞不开,硬得不像话。

但不是因为硬才撞不开,而是被撞开过才修补得那么硬。

孤爪研磨想起一些东西,他总觉得伊吹天满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说到底,他现在只知道这家伙是个爱打排球的高中生漫画家。

那堵墙堵住了很多很多东西,伊吹天满的家庭、朋友、过去……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告白,归根结底他对此从未有过十足的把握,无论怎样设想这个人的答复,无论怎样坚信伊吹天满肯定喜欢自己,都会觉得存在隐藏的漏洞无法支撑他的论点。

“需要我给你时间想想吗?”他问,“我也不是非要现在立刻得到一个答复。”

“……可以吗?”天满低头看相连的手指,敏锐地感觉到,那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下意识紧了紧,对方的颤抖立刻停滞,反过来紧紧地勾着他。

天满还记得黑尾前辈对他说的话——要说清楚。

“其实……”

孤爪研磨立刻摇摇头。

虽然现在立刻答应他能迅速得到他想要的,但他愿意等待。

“你不必因此感到有压力,我也不是在以退为进,比起被推着赶着做出答复,我更希望你能彻底想清楚。”

“但前辈会难过。”

“只要你认真想,不故意地回避这件事,我就会开心。”

“这样不会浪费前辈的时间吗?”

“不是浪费,我觉得你比那些时间重要,我愿意在你身上花费时间,即使你最后做出一个否定的答案,我也不觉得这是浪费。”

“……”

天满垂下头。

坦白来讲,他一直觉得研磨前辈很好很好,无论是做朋友还是更深入发展,包括现在的每句话都让他觉得对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甚至刚刚呼吸近到那种程度,他也没有感到特别的恶心和厌恶。

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他明白有些事情应该说明白,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走到这个人的身边,还是觉得喜欢和爱对于他而言是一个过于沉重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至少比以前知道更多事,知道这样好的人喜欢他,知道他会因为这个人的话心里潮湿得像是下过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雨,知道为了这个人要去想、要去面对、做出一个不辜负这个人也不违背自己的选择。

在无数疑问句后,终于出现第一句肯定句。

“我会想清楚的,给前辈一个答复。”

“好,我会等你,在我对你厌烦之前。”

天满愣了一秒,情绪就像是哗啦哗啦的水,突然被大坝挡住一样,戛然而止。

“……居然还有deadline吗?”

“我没有理由一直等着你,也没必要为你断情绝爱,对不对?”

“……对。”

“所以快一点。”研磨笑道,“不要让我等太久。”

天满点点头,又在心里继续想了想,勾住那双相连自己的手。

虽然他目前还是没想清楚自己对孤爪研磨是抱有怎样的感情,但总归是孤爪研磨对他而言是特别的,至少在听到屋内传来那句话的时候,他最初的情绪……可能是上扬的。

“那个。”

“嗯?”

“可能有点冒昧。”

“你说说有多冒昧。”

“我……就是,那个……”

天满默了默,不由自主地左顾右盼,孤爪研磨看着觉得好笑,这就是捅破窗户纸后的感觉吗——这个说什么怪话都无所畏惧的人也会表现的如此紧张。

“你直说吧。”

“呃。”天满偷偷看他一眼,“从今天开始……”

“从今天开始?”

“呃,那个。”

孤爪研磨看着这个人踌躇了好一会儿,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听不太清楚的话。

“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叫你研磨吗?”

“……”

研磨眨眨眼,反应了几秒钟,伊吹天满以为他没听清,又提起音量口齿清晰地重复一遍。研磨望天片刻,觉得灯光好刺眼,低头看回那个人,突然开始止不住地笑,笑得直不起腰。

“有那么好笑吗?”

“我们认识第一天,不就和你说过——我不在意前后辈的关系,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你没和我说过。”

“我说过。”

“没有,不是对我说的。”

“随便吧。”研磨努力忍住笑意,“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天满压低声音试了试。

“研磨。”

“……”

“好像有点奇怪。”

“是有点。”研磨也觉得,每天耳边都是前辈前辈前辈,此时就像是喵喵叫的小猫突然汪汪叫,不是有点奇怪,而是特别奇怪,“但这样更好。”

他看了眼面前的黑发少年,大概是为了提出更换称呼的申请,不知何时坐得特别端正,搞得他不自在地调整坐姿,也直挺挺地坐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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