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5
区早就家家闭户,一片寂静了,可今天是维尔兰节的夜晚,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街巷两边的积雪早就被清除,路中央每隔十几米便有一只盛满炭块的火桶,高耸的火光将昏沉阴暗的街巷照得暖意融融,亮如白昼。火桶旁穿梭着数只节日装扮的游行队伍,正踩着音乐的节拍,朝着小广场行进。
崔狰被陆谊言牵着混在队伍里,四周欢快的气氛感染力太强,他的嘴角一直噙着笑意,跟随着节奏晃动身体,被人流簇拥着前进。
“崔狰,慢一些。”陆谊言时刻关注着他,有些担忧地凑到他耳边,“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这点程度没关系的。”崔狰深紫色的瞳孔中,橙黄火光灼灼燃烧,将他的每一丝表情都映照得鲜活,“辛每天都陪我散步,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陆谊言沉溺在那双过于漂亮的瞳孔中,只觉他说什么自己都没办法反驳半个字。
队伍穿过街巷,很快抵达下城区居民们日常交换货物用的小广场。只是今天小广场上没有商贩和吆喝声,而是在正中心点燃了一堆巨大的火堆,到处飘散出食物和美酒的香气。
火堆边围满了人,又有源源不断的人加入进来。不同于赛德亚城那些庆典的张弛有度,这里的人们丝毫不懂什么是节制,有些人正疯狂摄入平日里无法享用的美酒和美食,有些人则是伴随着音乐放声嘶吼,狂舞身体,像是要把平日里无处宣泄的生存压力,尽数释放在今夜。
陆谊言拉着崔狰来到一处相对安静角落,似乎是怕他无法适应,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他。
崔狰却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些时日,多少也了解了这里的人们的生活方式,这里的人或许粗俗、刻薄,却又坚韧、顽强,他们从没失去过对生活的希望,他们深知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又将套上生存的枷锁,所以才更加珍惜今夜,更加珍惜快乐的瞬间。
“陆先生,不是要请我跳舞吗?”崔狰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凑到陆谊言耳边问。
陆谊言对上他距离极近的眼睛,望见那里面柔和的笑意,也笑了起来。
“崔先生,请吧。”
两道修长的身影紧紧贴靠在一起,随着音乐起舞穿行。崔狰放任自己徜徉在嘈杂喧闹的人流之中,肆意感受独属于下城区的热情之夜。
耳膜中穿过各种各样的声音,嬉笑,怒骂,高歌,低吟……等等,低吟?
崔狰刚想回头,却被陆谊言猛地伸手捂住眼睛。
“不许看。”陆谊言声音有些不自然。
低吟声更大了些,甚至大到有些……放浪。随之响起的,是周围粗俗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即便眼睛看不见,也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什么。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些Alpha和Omega怎么能这样罔顾廉耻!”陆谊言低低骂了一声,分出一只手又捂住崔狰的一边耳朵,“也不许听。”
虽然早知道维尔兰节是人们彻底放纵的节日,但像这样大胆的,陆谊言也是第一次见。
可他只有两只手,一只手捂住崔狰的眼睛,一只手捂住崔狰的一边耳朵,崔狰还是能听到。不仅能听到,似乎还听得津津有味。
陆谊言脸一黑,掏出口袋里的蕾丝眼罩,牢牢绑在崔狰的眼睛上。
崔狰失笑,“小言,你干什么?”
“粗俗,你不能听。”他重新伸出两只手,捂住崔狰两边耳朵。
崔狰没有挣扎,任由他蒙住自己的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只是嘴上的调笑更浓了些,“那为什么你可以听?”
陆谊言和他靠得极近,感受到他带着热息的笑语打在耳畔,耳尖一阵麻痒,心绪也乱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像给小广场投下一剂兴奋剂,人群愈加骚动疯狂。平民的信息素虽然浅淡,但在气氛刺激之下,也渐渐混杂起来。
陆谊言身上难以抑制地散出一些信息素的味道,连带情绪都有些不稳,他皱了皱眉,有些懊恼自己这么容易受到影响。
腰上多了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微微一用力,将他整个人连同周身冰川雪水的味道一并揽进怀里。陆谊言双手正捂着他的耳朵,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也没有半点挣扎的心思,无比顺从地贴上了他的身体。
淡淡的抑制剂味道萦绕在鼻尖,轻易驱散了那点浮躁的情绪。偌大的广场上,气息杂乱,沸反盈天,只有他的怀抱是安宁的港。
陆谊言望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崔狰……”他低低叫他,“我可以吻你吗。”
没有回答。
崔狰被他捂住了耳朵,自然是不会回答的。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陆谊言闭上眼睛,缓缓凑过去。
耳边尽是粗俗不堪的声音。可下城区的居民只是粗俗,他们至少是两情相悦的,而他呢?
他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卑劣骗子。
陆谊言的动作停住,睫毛重重颤了两下,倏地睁开。
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也不该……
“可以。”
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崔狰的额头抵上了他的。
“……什么?”
低低的笑声贴着他的胸膛微微震颤。
“你当然可以吻我。”
崔狰的话语随着灼热的吻一并落下。
“小言是我的伴侣啊。”
纯净浓郁的抑制剂味道灌入他的口鼻,陆谊言大脑一片空白。广场,人声,火堆,都离他远去。
万籁俱寂。他的世界只剩下崔狰。
崔狰的唇舌,手掌,体温。崔狰熟悉他身体的每个部位,他也同样。他记得崔狰身上的每一处肌肉的硬度,每一道肌理的纹路,每一条青筋的走向。他甚至记得崔狰汗水的味道,啃咬的习惯,冲撞的力度。
崔狰给他的每一次,他都在梦里温习过无数遍。
他装作理智,成熟,克制。披着一张虚伪的皮囊苟延残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崔狰的渴求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他没有一夜不在幻想崔狰干他的样子。
“小言……”吻得太深,崔狰的声音有些哑,“要不要回家?”
陆谊言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崔狰的耳朵上拿开,正紧紧搂在他的脖子上。身边乱七八糟的粗鄙笑声和起哄声冲着他们而来,将陆谊言一瞬间拉回了嘈杂的世界。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崔狰话里的意思,他的心脏兴奋地剧烈颤抖,有个声音尖锐叫嚣着,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可他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轻轻推开崔狰,喉咙深处泛出的苦涩让他说话都有些不稳。
“庆典还没结束,我还想再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