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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蜿蜒而下,紧抿的唇瓣尝到了冷涩的味道,他的心脏却在剧烈跳动。
那个画面、那个画面……还有什么是被自己忽略的?
某种要接近答案的急迫拼命挤压着他,想、快想——!
树下、树下……被划伤的宽大手背,伤口边缘黏湿的泥土,巨大的树冠。
视角、是视角!
那是一副自下而上的视角!
被白毓臻忽然的举动惊到的陆嗣几乎要气疯了,他从不远处大步疾行而来,不顾迎面砸来的雨水,狠狠一抹脸,扯着喉咙喊道:“你在干什么!你想又生病吗——”
嘴上不饶人,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不顾方才快走之下歪斜的雨帽,任由脸被雨水砸得生疼,第一时间就是伸手想要将青年坠下的雨帽重新为其戴上——
几步之外,伸出的手落了个空。
在陆嗣开口“斥责”的时候,白毓臻眼睁睁看着男人目光似火般熊熊燃烧地朝自己奔来,一霎时,天边闪过一道白昼般的闪电,电光火石间,又一幅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巨雷而过,一棵大树轰然倒塌,树叶簌簌哀鸣着重重砸在泥泞土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极致的恐惧下,连呼吸都忘了,密闭的雨幕下,喉咙像是努力冲破了什么桎梏,白毓臻张开嘴巴,“不要过来”的声音伴着响彻山林的雷声,被吞没在男人惊恐的嘶吼中:
“珍珍——!”
在耳畔捕捉到“咔嚓、”声时,白毓臻纵身朝后方一跃,翻转的视线里最后清晰的一幕,是宋知衍怔然的目光。
死水般平静,其中的扭曲挣扎被漆黑眼珠中缓慢攀爬的黑水裹缠。
……
深重的土腥味层层阻堵,仿佛要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呼吸的毛孔都覆住,比疼痛先到来的,是面颊上缓缓摩挲的手掌——带着剧烈的颤抖。
偏偏动作幅度小,于是莫名令他觉出了几分小心翼翼与……疼惜。
濡湿深黑的长睫颤了两下,在那人战栗的目光中,白毓臻慢慢睁开眼睛。
耳边的雨声好像远了,整个人像是被一个宽大的罩子罩了起来,远离了一切喧嚣与恐惧。
视野渐渐清晰,昏暗的眼前,是弓着脊背遮覆在他身上的男人。
倏地,青年急促地轻喘了两下,眼皮抖着,声音有些哽咽:
“江巡。”
哥哥。
[我在。]
光说不够,江巡手掌向下摩挲,粗粝的手指按在身下人潮湿的柔软掌心上:[宝宝,哥在。]
好像只是短短几秒,又像是安静已经在两人之间停滞了许久,黑发散落、面色苍白漂亮得惊人的青年被江巡以环抱的姿势护在身下,当因为寒冷而微僵蜷缩的手指被另一个人的温度挤入、十指相扣的那一瞬,嘴唇颤抖,倏地一下,眼角滑下泪来。
褪了色的纯白花朵被大雨打湿,摧残下的花瓣簌簌颤抖,又被一只深色大手珍爱地笼住,放在心口,用生命来守护。
第106章 世界四(14)
在等待救援的时间里,白毓臻努力使自己打起精神,环顾四周,结合江巡的描述,他这才知道,因为之前下的几场雨,在这处村民们布置陷阱的地方,有一块土地松软,不凑巧地在江巡踩上的时候塌陷,偏偏天色已晚,大雨倾盆而下,天然形成的洞壁湿滑,男人的多次向上攀爬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唯一不幸中的万幸便是塌陷时形成了一个倾斜的角度、形成了姑且称之为“洞顶”的天然屏障。
白毓臻被江巡护在怀中,倒也避免了继续被大雨浇透的状态。
尽管已经在细细发起了抖,但因为身边有令他无比安心的人在,此时此处的安静倒也成为了两人之间的调剂——
“哥哥怕不怕?”说话时,白毓臻贴在颊边的湿发被垂眸的江巡仔细拨开,手指抹去雪白鼻尖上的潮气,闻言,男人摇了摇头。
白毓臻便笑了起来,真切的、属于“活人”的温度源源不断地自身边人身上散发,在堪称恶劣的境况下,他的心脏却跳得平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恍惚中,雨势好像小了,两人相依偎着,抬眼,在伸手揪下不知何时飘落在江巡头顶的一枚湿漉漉的树叶后,白毓臻目光定定凝在手上那枚残缺的叶片薄透的纹理上,忽地开了口:
“哥,我看到了你。”
……?
男人不解的目光温和地落在怀中青年的身上,每看一眼,都觉得心口暖洋洋的,第一千次、一万次、无数次地想永远和乖崽在一起。
乌黑的眼珠微动,白毓臻抬眼,撞入江巡沉甸甸、饱含了无限爱意的眼神中,开口道:“就在几天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了那两年里某个瞬间的你。”
怪力乱神的话语落在江巡耳中,却令他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人。
“在握住听筒却开不了口的时候,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难以抑制地带上了哽咽:“你在想什么呢?”
“会……”怪我吗?
还是——
尽管在此时此刻,一切都太不适合,无数的困惑短时间内涌上江巡的心头:乖崽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看到曾经的他?
这样离奇的事情昭示着什么?
但当怀中人那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切复杂的心绪都远去了,只留下男人却又坚定的回答:
[想你。]
在白毓臻发不出声的此刻,江巡慢慢地、无比清晰地重复着口型:[宝宝,是想你。]
因为总是觉得时间太少,相遇太晚,重逢太难,所以只要想到你,便只剩下了思念。
看向自己的那抹眼神太温柔。
于是白毓臻情不自禁地、抛却了心口酸涩复杂的情绪,伸出手,雪白的指腹触摸上男人的嘴唇,神情恍惚了一瞬:“可我就在这里。”
想念凝成了实质,双目对视的那一瞬,有什么欲/望悄然迸发。
“你在想什么?”出口的一瞬,白毓臻才恍然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亲口告诉我。
江巡垂眸,目光深沉。
告诉你——
[我想吻你。]
嘴唇相贴,一个干燥炙热,一个湿润温凉。
先是唇瓣的颤动,于是心尖相连,颤栗被彼此清晰感知。
然后是舌尖轻轻触碰,那一刻,时间停滞,白毓臻失神地闭上眼睛,江巡的眼皮低低垂着,喉结滚动,连带着纠缠的舌也动了一下。
青年的眼尾倏地红了,男人的气息掠过他泛着粉的耳垂,伸出的结实手臂将怀中的人圈紧。
落下的目光将白毓臻紧紧攥住,透出难得一见的独占欲,暗流涌动间,交缠的唇舌被绵绵麻麻的感觉席卷,潮红的小脸被轻轻抬起,眉眼低垂间惑人的美丽一览无余,那唇齿分离开的湿润沿着微嘟的唇珠向上,最终轻轻点在鼻尖上,停在额间。
“珍珍——!”
雨彻底停了,当浑身湿漉漉,裤脚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