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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有着触感的毛绒上,听着此刻自己的呼吸,那无法收住的思绪。
良久良久。
直到呼吸声缓和、收平,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看那排在第二第三位的图鉴,第三位的角色图鉴变了,这一次是一副星图,有人站在其下。
他在仰视,望向那片星空。
祝瑶怔住,只因这个人手间一抹赤目红线落下,随风而往后散落,似乎要掠向自己眼前一样。
怎么会有红线?
他心里下意识想,什么时候有的?
那遗失的最后一条红线如何落至他的手中的……祝瑶看向那衣饰,忽得想起来了出宫那一晚的别过,那被召去紫宸殿的钦天监官员们。
难道红线是那个时候丢的吗?
忽得,这人幽幽抬手,对着星空眺望,似在看着自己手心。
画面渐渐淡去,化作楼阁书籍间的剪影,日升日落中,身影渐渐长高,侧脸面目越发成熟。
唯独,那笔红线一直蜿蜒落在地上。
直到,一日,青年轻轻笑了声,拿着行囊离去。
再一次,青年出现了,却是身着一套很熟悉的服饰。
祝瑶有些吃惊。
那是都鸢卫的服饰,明明之前穿的是钦天监学子衣饰。
同他见过的云泷云淲衣饰相似,可又有些略微不同。
要更鲜亮,精致一些。
画面渐渐停滞在这一刻,在青年手持跨刀而过。
无边的黑暗中,高大身影走过,秀丽眉目染上一抹锐利,如此的锋芒毕露,像是踏进一个新天地。
祝瑶沉默地看。
其实,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不是吗?
他再一次来到了权力的舞台上。
这是天性吗?
祝瑶看向排在第二位的人物图鉴,基本数值明确。
[当前解锁度85%,攻略度100%,当前亲密度0% ]
画面上一片清幽庭院。
那是廊下一角,落日的余晖笼罩着,散发淡淡的晕光,玉米粗棒子由绳子绑起挂着,细竹笼似是晒着一些茄干。
左下角一只肉圆滚滚橘猫在地上伏着,十分的安平静谧。
祝瑶却看着那下面小字有些出神。
【宣武十二年,于宫中饮用酒水中剧毒,临近濒死,饮用“解毒丹”一枚,成功解毒,恢复如常。】
其实,他都快要忘了,他曾送过一枚解毒丹。
直到那人提起,说让自己带走。
祝瑶不语。
那人只能无奈笑笑,“好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我也没有用。”
祝瑶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
你看,最后还是有用的,不是吗?
只是也许也无用。
也许,不如早死好一些,早死就不用面对后来了。
忽得,眼前微微有些亮了起来,化作清晨的初光,仿若城楼上面见的第一抹曦光,依旧朦胧,缓缓划过天际。
祝瑶怔怔看向前方,如此清晰地一幕,如同刻在眼前。
天亮了,一缕轻柔的钟声响了。
城楼上的旗帜飘扬。
驻守的士兵们身影挺立,如过往一样的恒常不变。
镜头幽幽变幻。
日升日落。
有人捧起了一抹从高窗照进牢笼之中的光。
“……”
那是一抹夕阳,一抹落光。
背对而立的人,发鬓微白,梳理整齐落在身后。
如此熟悉的身影。
祝瑶略有些怔住,忍不住走向前去,离得更近些。
他在看那抹光。
他看那以手托住那抹余光的人。
忽得,一步踉跄,祝瑶恍惚间四顾而望,眼前正是那份窄小天地,地上还算干净,可很静很静,唯有似是牢房外远远的咳嗽声、脚步声。
他来到了哪里?来到了那里吗?
如此的一秒。
骤然而来。
“你……来了。”
“又……”
身后传来一抹极轻、极淡的叹息,竟有几分悲悯。
祝瑶恍惚间回头,望向那看向自己的人。
他正坐在地上的草席上,衣襟依旧整齐,唯有脸上浮现几分怅然,几分极为温柔地无奈。
祝瑶再看那眼中如此明显的时间倒计时。
【119:56】
【119:55】
【119:54】
……
一个时辰,只有两小时。
祝瑶指尖不禁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明显的计时,可也只抓住了一片虚空,无声无息之下落下手。
脚步无声。
步步前行。
或许说,并没有靠近地面,只是飘落而行。
祝瑶恍然明白,这并非是如同最早一次真身,而是一场如同隔绝已久、鬼魂之身一样回到了这里。
“好像……每一次都来的太晚了。”
“怎会?”
一声无比轻地叹息。
那人放下了手里那根草枝,有些微微擒笑道:“其实你不来更好,我是这般想的……就算真的又来,也该是能够招待你的时候,不该是此时,总不能……不能……让你太难过。”
话到尾声,竟有些越发低沉。
祝瑶忽得执拗地走上前,狠狠地追问:“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为你要死了难过吗?”
“人不都是要死的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为一场旁人的死难过。”
夏言轻轻微叹。
他并不年轻,已是苍老容颜,可那双眼睛依然清亮,明锐,似沉淀着一生的温和与睿智。
“总要说些气话。”
他竟有些笑了。
祝瑶抬眼看他,看着那面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大多的情绪,没有怪罪和失落,只有一种极深的、极温柔的平静,以及宽慰。
“你没有变呢?”
“一点都没有,这样真好。”
……
良久的沉默。
祝瑶终是开口道:“我留给你的东西,你为何不用。”
其实,那最后一枚子弹,以及那把枪。
他并没有带走。
夏言声音沙哑,却很平和。
“那你为何不用?当初……也许这就是我没用的原因。”
“你不一样。”
祝瑶反驳道。
我还有太多次,可你只有这一次。
夏言微笑看着他有些生气的面容,忽然有些笑了,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春风,送来了温暖。
“能够再见你,真好。”
“祝兄,每次想起你时,我有时会想你会像我一样吗?总觉得大部分人是接受不了衰老,是会怪罪这份时间,可你在我眼底,来到我身边时,从来都是都是年轻的,不会老,不会死。”
“你没有死去,真的很好。”
“时隔十九年,你我竟真的再见了,你没有骗我。”
“你还活着,真切活在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