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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得一人心,望白首不分离。怎堪休?怎堪羞?天涯肠断时,不过怪心贪,不如归去,不知归路。]
画面渐渐淡去。
化作几字。
[“孩子,你怨我吗?”]
[“不怨。”]
那是一声轻轻女声追问,而那清澈的男孩声道:“不怨。”,“生我养我,如何不苦,为何要怨。”
祝瑶看向画面剪影,那似是一场离别,似真的存在过,杨柳依依处,白絮纷飞时。
“我要走了。”
妇人身姿袅袅,看向不远处的船。
青衣少年抱琴而立,沉声道:“母亲,此去……一路安好。”
风吹拂起少年的发丝,那双丹凤眼凝望着她的身影,似有些忧心,又似已然下定决心。
画面渐渐消散,只化作一声轻叹。
这是何时何年,难道竟是已过去了这么久了,久到自己已然去世了。
祝瑶怔住,来不及思索更多,只看向那忽然提示的游戏提醒:【每日提醒:请玩家不要忘记给竹竹浇水哦。】
游戏主页面停留在黑暗之中。
他忽然像是发疯一样,极为迅速地打开【人物图鉴】,那是无比长的人物卡面,快速拨弄过去。
灰色,灰色,灰色。
太多的灰色。
【于鹏鲸】:灰色
【兰笙】:灰色
【胡侨】:灰色
翻到最前方的几位都是灰色,一路往后翻,却发现【严金石】【陆韬】【陆峤】是亮色。
祝瑶迟迟未言。
他看了……这些图鉴许久,灰色是不存在了吗?不曾移动后,图鉴又再次缓缓回到了前方。
排在首位的【赫连辉】亮着。
落至第三的【元无咎】维持灰色。
曾经化作灰色第二位的图鉴竟是再一次点亮了,并呈现出一些流动的画面。
那是一个小庭院里,一方窄小书桌前,正襟而坐的书生,生着一张明锐端秀面孔,约莫十六七岁左右,着着件素白衣袍,正细细认真看着手中的一卷书。
最左侧的竹影虚虚浮动,依旧有着【浇水】【日光】【抚摸】【清凉】四个按钮。
这一次,第四个按钮【清凉】也点亮了。
有多久没见到过了。
祝瑶看向这张人物图鉴,神情难辨,此情此景,又是何时何地?他怔怔想,这是游戏的记录吗?
他活着吗?他活着。
【夏启言:解锁度70% 攻略度40% 亲密度0%】
手指触碰到左端竹影。
竹叶抖动。
忽得,画面最右端出现了一个时间点【昭化十四年·大暑】,祝瑶不禁抚摸了下竹影。
竹叶竟有些枯黄了。
他按下【浇水】。
【你已完成日常浇水一次。】
他按下【浇水】。
【你已完成日常浇水一次。】
足足按了五次,游戏界面才提示:【竹竹不需要浇水了。】,他忽得点下【清凉】。
忽得,竹叶摇动。
卡面里的画面更近了些,如此地清晰记录着一切。
那是两个对坐而立的青年,另一个青年穿着身红色锦衣圆领袍,腰间挂着香囊,头携着一只簪花,连忙把窗户撑开,只笑嘻嘻靠在那里道:“我发觉,夏兄身边总是格外的凉呢!夏日炎炎,偏就你这里有些凉风在。”
“你比我大。”
“那叫夏弟?不好不好,我学识比不过你,貌似当不得你的兄长。”
“……”
声音仿若前刻传来。
如此的清晰。
忽得,那本执着书卷的白衣书生,那双明显的丹凤眼,清明透亮,专注看向窗外,享受着这难得的风。
“的确,你若愿意,我便当你兄长。”
“???”
紫衣青年瞪圆了双眼。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气道:“可我真比你大!足足大四岁!你也是……同窗同窗,你就如此戏弄我吗?”
“来风吧。”
白衣青年闭眼低语道。
点下【清凉】,忽得又是一阵狂风,彻底地将紫衣青年头上簪着的花彻底吹散了。
“真有风啊!”
紫衣青年享受着这难得的凉爽。
白衣青年睁开眼,望着天外,目光灼灼道,“当然有风,天上的神明自会送风而来。”
紫衣青年:“……”
祝瑶这次看到了两人的头顶的小字标注,紫衣青年【江恒之】,白衣青年【夏言】。
画面依旧在流动,是一段对话。
“你信神吗?”
江恒之古怪地看向他。
白衣青年依旧享受着风,享受着凉意,忽轻轻一笑道:“我信的,天上的神总看着我,不是吗?”
“哈哈哈。”
江恒之终于忍不住笑了,边笑边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幸亏严大人不知晓这事,不然他不得好好责备一下你这个信鬼神之说的学生。不过,夏小兄弟,你也是……足够自信。”
“这世上也许没有鬼,可却有神存在。”
白衣青年也不懊恼,只是笑着,说着一件无比平常的事。
江恒之乐道:“你见过?”
白衣青年点头。
“应当。”
“那就是不确定?什么应当不应当的,你真见过?”
白衣青年沉咛一会,干脆道:“……我说有你也不会信的,索性就当做没有吧。”
“若神看着你,珍爱你,为何不使你出生于富贵门庭,衣食无忧,仆马豪华,宴游崇移?”
江恒之质问道。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人,有些怪罪自己心直口快。
白衣青年满不在乎,只笑着看他:“神不会看中这个,也许我的出生便受着眷顾。”
江恒之惊叹一声。
“我竟不知你的心境如此澄明,竟有几分昔年严大人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魄,难怪他要收你为学生。”
“他说,他也信的,你信吗?”
“不信。”
“那就不信。”
“等等,他真信吗?我怎么感觉我们这位老师实在是太严肃了些……我挺怕他的哈哈哈哈,我真是难以想象他昔日一掷千金,散尽所有家财,只求美人一见场景,更难想象他少时会如此……有如此浮浪姿态。”
江恒之不禁感慨了句。
他只听到这位聪颖非凡的同窗低低应了声:“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可惜美人已死,徒留世人哀叹。”江恒之遥看远处,受着这阵风,不禁叹了句,“夏兄,你应当是见过的吧,坐月观宝书,拂霜弄瑶轸。倾壶事幽酌,顾影还独尽。”
“拂霜,拂霜,听着就是个冷美人。”
“……”
这一次,他没有收到回应。
画面渐渐淡去。
最终,只化作夜深人静时,极为昏暗的室内,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