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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平原,依旧留下几分雪晶,于阳光下闪烁发亮。不远处的河畔边,几枝树木依旧摇曳挺立。
马蹄踏在融化了些的雪上,有些吱吱作响,依旧是干燥的,因为这干冷的空气。
后头的人还未曾跟过来,也许他们了解了,只缓慢拉出一段距离,留给他们二人他一片寂静的空间。
“将军,觉得这是我的仁义吗?”
祝瑶的声音略有些玩味,打破了这片沉默,目光渐渐放在那远处河畔边啃食着草间的几匹马,尤其是那匹神俊的白马。
薛宏义还没回应,他自顾自说道:“说实话,这不是仁义,我挺欣赏车浑的,可以说非常欣赏他。”
“他的伪装很完美。”
“不少人问我他为何不留下来?他很得将士们的爱戴,才被推荐到当地的文馆,以他的勇猛善战,怕是能很快的升为将官,新丽哪里不好呢?他为何不愿意留下来,他的几个朋友对我这么说。”
他的话语是一种纯粹的称赞,有些少许的回忆。
“……”
祝瑶轻轻勒了下缰绳,让马儿走的更慢了,声音也略有些低沉,“不过我知道,他有他的使命要完成,我让他遵循自己的内心。”
薛宏义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远处,只缓缓道:“也许,我不该让他回来。”
祝瑶闻言,坦然一笑。
那笑声在这寂静的雪原上,像是一只美妙的莺鸟,清丽悦耳,是那么的随性、愉悦。
“那可不见得。他不回来,你我怎会在这里相见?何况,他能回来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这样他才能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这就是他回来的意义,尽自己心中的恩义。”
他忽得转头,那双沉静的眼睛直视着自己,带着无畏无惧的真诚,他说,“将军,你大可放心的将他交给我们,如果他还愿意选择我们的话。”
“你不怕他的背叛。”
薛宏义顿了顿,没有说的更过分,“就像……你的那位将军依旧留在了平城,你却轻骑简从来了这北境,你不怕吗?”
其实这更像是一种隐蔽的劝诫,一种真诚的询问。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
祝瑶大笑。
他笑起来是很美的,毫无阴霾的纯净,美的像是这雪地里最洁白的莲花。
薛宏义一时间也有些滞了下,被这雪地里唯一的至美所震慑,他终于明白这位新丽之主围绕着的美色传闻,为何甚嚣尘上,因这份动人的美本身就成为了一种力量,让人痴迷、沉溺 。
也许是这份美丽太耀眼,让见到的每个人都会被闪烁,不由自主的注视,不由得去猜测这样绝世的美丽是否被摘下。
这便是那些流言的来源。
他们策着马儿终于走到了河边,浅浅的河畔有着少许的水光。
那里,有着一个穿着简单、破旧衣袄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弯着身子,专心引着那匹白马,吃那最角落里的嫩草。
他是如此的专注,完全忽视了来人,以至于不远处的照料另一匹黑色骏马的老人接连叹气。
“你不信任你的将军。”
薛宏义出声说。
那位陪伴着他一起,真正建立起新丽的于将军,也是那位同他的“美色”传闻紧紧围绕着的将军。
很多人都这么说,他是被美色所惑。
毕竟不少人知晓他的过去,明明是个靠着海贸暴富的商人,何必吃力不讨好的去别的国家争权。
“我不信任他?”
祝瑶略有些微妙的重复了句,随后就斩钉截铁说道,“不,我信任他。此刻,我比任何人都信任他!”
薛宏义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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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瑶目光投向那匹白马,略有些恍惚,它是如此的矫健,优美,曾经也有一个人骑着白马向他奔来。
“只是天会转,人会变,这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江山如此,人心如此,信任是如此,情爱也如此……”他的声音略有些沉寂,那是一种勘破世间的苍凉和清醒,“他既然此刻为我所用,我就会给他足够的信任,至于以后的事情,何必此刻担忧?难道不信任他就能解决一切吗?”
他近乎有些嘲弄道。
祝瑶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这样的动作他随意做来竟也是美的,雪白的狐狸领绕在背后,显得异常修长。
“我理解他的野心,欲望,我并不怕他的背叛。”
薛宏义疑惑看他。
祝瑶回头一笑,坦荡地出声:“如果他喜欢,他就拿去吧,毕竟他也付出了那么多,不是吗?没有他,没有他们,也不会有新丽的一切。”
薛宏义沉默许久。
“希望他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本以为……你会选择紧紧握住。”
“也许。”
“我想过,可也觉得没必要,活的那么累做什么?”
祝瑶走近那河畔,伸出手轻柔地抚上那白马的身,那马儿竟回头了,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愉悦的轻嘶,有些欢欣迎了过来。
“人终有一死,不过早晚而已。”
这片辽阔的雪原,风景依旧,像一片封闭的世界。
他的声音略有些缥缈,虚幻。
“也许,我只是在寻找这个世界更宝贵的一种东西。”
“那是什么?”
薛宏义也下了马,不禁追问。
就在此时,那位一直背对着他们、专注于白马的男人,终是从那种专注中走了出来,他缓缓转过身来。
然后,看到那马旁立着的人,那张面孔……大脑仿佛被狠狠击中了般,‘咚’的一声,只剩下长久的震撼,无声地凝视。
严金石陷入了一场幻梦中,这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完美,纯粹的完美,竟是浑然一体地容纳到一张脸身上,他伸出的手是完美的,身躯的高度也是完美的,如此和谐精妙的比例,像是一种纯粹的碾压,将完美刻入了骨子里。
他久久无声地看着,痴迷地看着,像是看到了一道绝妙的难题,等待着他去解决,等待着他寻找答案。
祝瑶不可能忽视,这样灼热的目光,他抬眼看过去,撞进了一双深深凹陷、无比刺目的眼睛,那双眼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夺目,硬生生看着他。
这个喂马的奴仆,像是看着一件绝世宝物,可不是占有,不是膜拜,而是一种探寻。
“……你认识我吗?”
“不。”
“你是因为我生的好看,才看我吗?”
祝瑶问。
“不。”
严金石决然地出声,很快道,“是因为你的完美。”
“完美。”
“你整个人都是完美的,你是这样的完美,这世上为何会有这样精准、无暇的完美?”
严金石痴痴说道,随即像是陷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