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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帅狠狠一敲他,敲得那人哎呦一声,“那是我那死爹生在幽州,老子先头也只得当个幽州人!不然怎得只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守着城墙,老子还不如当个新丽人,不然这会儿都在南地打仗!”

“南边也没仗打吧。”

随兵嘀咕了句。

吴凉帅笑骂道,“那是你进来的晚,先头那几年年年打,打不完的仗,可怜老子去不得!哎呦!只能当个北地的校尉守这破墙了!”

随兵不再多言,只想着他们这头儿说话也是乱来哦,这校尉一般人还当不上嘞,也就十多个。

还有他们粮的确不算多。

可也不至于数米粒下锅,前日子他们还吃了顿好的。

吴凉帅瞅着那远处的流民影子,忧愁地苦不知往哪儿放,粮食是没多的,人是赶不跑的,别把他这墙给撵破了,他就真不晓得该咋办了,忽得一声轻哨,自这风雪中传来,几个轻骑远远嘶吼道:“粮来了,粮要运来了。”

吴凉帅一拍大腿,骂道:“我干他娘的,还真的多运粮来了!你们都给我干起来,妈的,起来,都给我起来。”

他拔起腰边的刀,用刀柄踢了踢有些昏睡的士兵,“起来,起来,给我守好这地方!其他人去煮粥,开火煮,最好是能有他妈的多稀,就有多稀!”

他身旁的随兵赶紧扒拉出一个大锣鼓,用力敲打着,“铛铛铛!众将听令,吴校尉说都起来煮粥喽!”

“起来煮粥喽!粮要运来了!”

很快城墙上瞬间忙碌起来,墙内的营地里人流涌动,烧饭的灶屋里柴火猛烈地烧着,烟云缓缓散落到天际,加了些糖的稀粥熬煮着,随着风雪向远处散去,传出一缕缕米香味,让人浑身一震。

——

这同一片风雪,山那头的幽州重镇处,城楼上的将领披着件玄色大氅,只远眺望着这片倾斜掠过城镇的流民们,如一道长线往那道狭口、山谷蹒跚而去,像是被驱赶的牛羊,跑啊跑啊,这群从汾州、莱州涌来的流民,谁也阻挡不住,更没人想管,北风呼啸着,吹过城头的旌旗,只留下最深的寂静。

“将军,看来这波人怕是要去新丽。”

身旁的副将低声说。

薛宏义目光凝重,沉默良久,隔了好会儿才收回视线,只略有些疲惫说,“怕是也只有那里能去了。”

“去年大旱,汾州的粮几近颗粒无收……谁知好不容易熬过了今年,又是大涝,莱州这等丰沛之地都撑不住了!”

“开仓放粮?咱们幽州的粮都不够兵将吃,我们也就是苟活!莱州、汾州两州之长都救不过来,只能放任自流,更轮不到我们来救。粮草是不能动的,更不能阻拦他们,不然激起民变就糟糕了。”

“怎会至如此地步?至如此地步?”

副将忧心忡忡道。

薛宏义摇摇头,天灾人祸,莫过于此。

这个昭化十二年,实乃多事之秋。

先是去岁秋猎,帝竟于林苑遇刺,幸得四皇子赫连辉身挡一箭,不然恐将殒命。帝遂震怒,彻查中都,接连杀了三个大姓,波及九族,朝野间不禁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偏偏这最后的主使,最终也没有个定论。

自天子登位以来,联章氏,抑奚氏,捧郦氏,压李氏……一张一抑,用尽平衡之道,他更重开太学,开科举之路,录至翰林院,取信地方豪族,以压朝中世家等,经年累月下渐成气候,朝中莫敢不从。

薛宏义深知这背后未必没有微词,也许那一场遇刺便是征兆。

今岁大涝,多地更是瞒着,直到瞒不过来。

帝震怒,连斩两地瞒报的州府县官,令各地开仓赈粮,也多是杯水车薪,能救的也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怕是被拦在了城外。

于是这些流民往北地而来,陆陆续续竟是有十万余人,沿途的重镇多是紧闭城门,不敢与之交锋。

谁也不想当那个激起民愤的第一人。

他们来北地,也怕是听说过去岁大旱,有流民来往山那边的新丽,未曾被拒……而活了下来。 网?址?f?a?B?u?Y?e???f?u?w???n?2???????????????

风雪越发厚了。

直看着人流都往那边境而去,他们遂渐渐下了城墙。等走进军中府邸后,恢复了些温暖,薛宏义深深吸了口气。

“将军,你当真要与那新丽新主会面吗?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夜色深深,一位儒生大步而来,略有些忧心忡忡。

这是他比较信任的幕僚甘温,一位年长的儒生,他捻着胡须,布衣蓝袍,满脸忧色,显露出一种深深的戒备。

“我可以不见,可这北地通新丽的……又有多少?他们的雪盐怕是早就卖到了中都,不过打着莱州的招牌。”

薛宏义略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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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温面露复杂之色,忍不住骂道,“只怪、只怪昔日那位陆知州实在是……实在是被美色所惑,不能自已。”

薛宏义难得失笑。

这位陆大人,这位世居淮州的望族之后——陆韬在本地的名声怎如何就到了如此地步,当真是荒谬!

“将军,你这场会面若是被人知晓了,怕是……会引来朝中非议啊!”

幕僚甘温劝说道。

薛宏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可我不得不见。他同幽州、汾州的马商私下买马,已有一段时间了,我怎会不知道。”

他们薛家世代居于汾州北地,先祖曾是养马奴,自开国时跟随帝征讨后得了个郎将官,后依旧在北地养马、驻守。

要从汾州买马,怎得都要过他们薛家,他怎会不知晓此事。

甘温大惊:“他竟私下买马!他有何用意!”

他在府邸内踱步,后缓缓道:“将军可知他的底细?我听闻他当年斩杀新罗北地的贵氏金氏,手段何其酷烈,当众曝尸于城墙,斩尽其家族之人!他更以美色御人,行事诡谲,岂是良善之辈?”

“以美色迷惑世人,岂非妖孽?此乃妖孽祸国之相!”

他无比的鄙夷道。

薛宏义微怔,并不说话。

如今这苦寒的北地,那渐渐统一的新罗北部,如今被称之为新丽的地域,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有三件事,雪盐、烈酒,以及那位新主的美色。

那位的美色,据说怕是连淮州繁盛之地的诗人也流连忘返,不知归地。

不然,那位陆知州也不会传出这般风闻。

听闻他不过见了这位新主一眼,便一改昔日先知州之令,与其相通海贸,互有往来。

“将军,此人不得不防,不得不防!”

甘温再次劝诫道。

薛宏义略有些不同看法,不过却先赞同了他,道:“先生所言,字字句句皆是道理,我定会多加注意。不过,我看此人是个极聪明的人。”

“这些年来,他整合北地,怕是聚众不少,可偏偏还留着南地,难道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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