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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送不可再复刻的生命。
他正处在指挥的间隙,又忽然瞥见图书馆上方的彩绘玻璃窗轰然碎裂,紧接着,一根巨型横梁也跟着松动,几乎是同一瞬,整座图书馆不再是缓慢塌陷,而是进入毁天灭地般的全面崩落,墙体、楼板、石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碾碎,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书籍随着墙体晃动,如同蝴蝶一样漫天飞下。
就在这生死刹那,馆内的叫喊声达到了刺耳的顶峰,赵京白瞥见一个抱着书本的孩童僵在原地,吓得动弹不得,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飞扑而出,连扑救的姿态都来不及,只能用一脚横扫将孩童踢飞出去,紧接着赵京白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在眼前一黑时,他看到自己横扫出的那只左脚被什么东西砸中,紧接着他的意识便彻底游离在身体之外了。
待到赵京白再次醒来时,天幕上的极光已经消退,他此时正被夹在两根石柱之间,浓烟与热浪猛地呛进喉咙,逼得他猛咳了几下,由于眼前都是庞大的建筑裂体,他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哪。
他浑身被沉重的废墟死死夹住,碎石与断木抵着他的脊背,压得胸腔发疼,这岛还没有完全沉入水底,但耳边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周遭窜动的火苗在废墟缝隙里疯狂舔舐,烟尘浓得让人窒息。
赵京白疼得全身脱力甚至有了奄奄一息的错觉,他喘着粗气,强烈的痉挛随着他的意识清晰不断反复侵袭大脑,四肢也是疼得无法抬起,他的眼前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待他终于在夹缝中艰难坐起,他又看到这层层叠码的石堆里侵染有一片湿润粘腻的红。
他扬起下巴急促地呼了两口气,使出浑身解数将面前的柜体竭力一推,眼前恢复终于可以自由喘息的距离视野。
腿上没有了重物的堆压,那清晰的断裂感也是一瞬间爆裂传来,赵京白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知所踪的左小腿,眼眶里不受控地滚落下两股由剧痛逼出的热泪……
作者有话说:
周日无!
小蛇包要来救dd了。
第59章 绝境
“妈妈!”
曲留云步子一顿,急躁的心也因为这稚嫩的呼喊暂时冷静了下来。
他转身,看到了三只紧紧挨在一起的小蛇包。
“妈妈,妈妈去哪里......”站在中间的曲曲左右各牵着一个弟弟问说。
曲留云蹲下身来,将三只小胖蛇拢到自己身前,他要怎么说呢,说他们的爸爸杳无音讯与组织失联了,至今生死未卜吗。
“妈妈...去接爸爸回家。”曲留云难掩伤怀的说,“宝宝乖乖在家等妈妈好吗?”
“我也要去!我想爸爸!”饼饼积极举手说,“我一下子就知道爸爸在那里了!”
“曲曲也要,曲曲想,想爸爸......想妈妈。”曲曲的眼睛还是湿的,他刚刚睡过,但显然没睡饱,这会看着蔫巴巴的,可怜得不行。
贝壳抓紧了哥哥的手,“我们要一起去!”
曲留云各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他们每一个都是可爱至极,是自己和赵京白人生填色的重要色块,一想到他和赵京白的联结已经深刻到有了三个孩子,他就更不能想象自己如果没有了赵京白会怎么样。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外面要下雪了,蛇会被冻坏的,要是蛇被冻坏了,会发生什么?”
“会被农夫捡回家吃掉!”三只小蛇异口同声。
曲留云把他们都抱进臂弯里,宝宝们的天真和乖巧让他更加难受,“对,那样爸爸妈妈以后就看不到乖乖蛇了,所以宝宝们在家等妈妈好吗。”
三只小蛇虽有不舍,但也很害怕农夫和变成坏孩子形象,于是乖巧答应了。
“两个弟弟在家可以保护好哥哥吗。”
“可以!我最厉害!我像爸爸一样厉害!我保护哥哥还有妈妈还有爷爷!”饼饼又叉腰,圆滚滚的小肚子都是得意的。
贝壳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还亲了哥哥一口,“我会一直保护哥哥,我一直跟哥哥在一起,妈妈,我爱哥哥。”
曲留云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嘱咐话后急匆匆离开了家。
距离赵京白失联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南岛现在情况很复杂,一方面是米拉诺萨城区发生了大面积爆炸,目前塌方范围已经超过了两百平方公里,爆炸带来的火灾愈演愈烈,接着就是降雨,极地少雨但这雨来得非常突然,经调查应该是化学反应导致的局部降雨,这也使得搜救工作变得复杂起来,除了赵京白,岛上还有大量需要转移的平民。
曲留云乘坐的是飞机,直飞南岛只需要三个小时,在他即将在南岛降落时,明宣发来通讯说,米拉诺萨还在持续发生爆炸,他们目前根本无法判断革命军预留了多少爆炸装置在岛上,他现在完全不建议曲留云降落。
曲留云只回了个我知道了然后就选定了降落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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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的接连降落让赵京白感觉到了一点微乎其微的舒适,这至少比那要把人烘熟的热气浪好多了。
他用军刀竭力划破身上这件做工精良的外衣,扯下一块平整的捕快,又咬着牙吃力缠到那左腿的断截面上。
他的左腿明显是被压碎扯断的,赵京白猜测应该是那根横柱掉下来时压到了他的腿,随后又因为坍塌物体的不断堆积和地面下沉,他的腿就被绞断带走了。
那断裂面的腿肉像是被用锤子捶打过一样,非常扁平稀烂的,他还能看到惨白碎裂的骨茬嵌在模糊的血肉里,鲜血还在缓慢却不停地往外涌,但这剧痛并非持续的高度席卷,而是一阵一阵、缓缓往上漫,钝重得像是要敲碎他的浑身筋骨,疼到过分时,身体反而泛起一片麻木的冰凉。
赵京白攥着布块的手不住发抖,他刚刚将布料按压在伤口上,尖锐的痛感便猛地炸开,随即又被麻木覆盖。
他只能凭着一股韧劲,死死撑着意识,一圈又一圈,艰难却稳定地将布条缠紧在断截面上,痛意反复冲刷着神经,他疼得连一声闷哼都不敢有,但抖动不止的手却一直在泄露着身心上的巨大煎熬。
这粗略的包扎起不到任何作用,赵京白又去摸索身上的衣物,通讯器已经不知所踪了,对讲器也早已经碎裂,远处的爆炸仍在持续,火光在雨幕中明明灭灭,火浪与冰冷的雨气交织在一起,呛人的硝烟开始潮湿,但空气又明显是在往上升温的。
断裂的钢筋与残梁里,赵京白渺小得像一件建筑上掉下来的残缺物,他撑着身旁的碎石想要勉强起身,可左腿断裂处刚一受力,一阵钝重的剧痛便猛地窜上来,让他瞬间脱力,重重摔回湿冷的地面。
他动弹不得,连站直都成了奢望,望着这片难以走出绝境,赵京白心头一片冰凉,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