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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跟被砍头了差不多,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去看这位长辈的脸色。
明宣看着人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脸色是没变,仍是铁青着,不过不排除已经气硬化了。
他酝酿了一下,客客气气的请说:“司令,吃饭了。”
赵京白抬起眼皮看了明宣一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恨不得把这人活剐了,他放下那只被捏得变形的兔子,还挺沉得住气的点点头,随即起身:“嗯。”
这餐桌不多不少刚好四张椅子,明宣把小贝壳抱起来放进儿童餐椅,又给孩子系上口水兜。
小贝壳迫不及待拿起餐盘上的勺子,但他用的是左手,明宣不得不帮他换到右手去,随后又温柔的和孩子一同复述一段绕口令来加深区分左右手的记忆。
赵京白盯得出神,明宣虽然有感染史,但这孩子跟他并不相像,小贝壳完全复刻了曲留云的眼睛五官还有发色,相似度甚至远超饼饼和曲曲,这再次让赵京白产生了……挫败感。
曲留云没去管那么多,他一坐下就动筷子了,孩子也是有明宣看着,他本就饿得打紧,再看到赵京白一脸吃瘪的样子,他更是胃口大开。
“金鱼……”小贝壳看到餐盘里的图案忍不住用小勺子敲了一下,但是敲得很轻很小心。
赵京白不由得也看了一下自己的碗,由于碗里已经装了米饭,所以他只能看到碗口边缘上的一圈小星星。
他再看看桌上的菜碟,每个盘子都是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好像都是孩子会喜欢的那种款式。
赵京白苦闷,但是没流露出来,他动作机械的夹了菜,又勉为其难的放进了嘴里。 W?a?n?g?址?发?b?u?页?i??????????n????0????5?????????
南海的饮食习惯和北部不同,这里的气候多样,他们所在的东部湿润温暖,农作物丰富而产量稳定,因而当地在吃这一方面也是相当讲究。
如果这一桌菜都是出自明宣之手,那他回到极地可以申请拿个金牌厨师证了,极地天寒地冻的,平民百姓吃的都比较单一,军营里也是尽可能花样百出了,但地域性质带来的饮食水准差距其实还是挺大的。
赵京白没有什么精湛厨艺可言,他只会烘培和加工一些半成品,不过他就是有心思琢磨这些也没有时间,准确来说,他没有好好生活的时间,因为工作就是他的生活。
他不太想赏脸给明宣的,但他又实在好奇曲留云这些年吃的是酸甜还是苦辣,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尝出……踏实的味道。
小贝壳吃饭很像曲曲,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赵京白竟然觉得他们有点像,不过既然出自同一个娘胎,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
不仅是吃饭的姿态像,就连看赵京白的眼神也很像,每一眼都是怯生生又好奇的。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赵京白无可救药的接受了这个孩子,反正父亲的基因在这种脱体培育里的作用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留下什么有用基因,并且顶多只是留下一个名为血缘的标记而已。
赵京白认为自己是可以接受小贝壳也成为自己儿子的,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接受再有一个孩子,要比接受这个孩子的制造过程容易得多。
曲留云吃饱了一点就开始找明宣讲话了,两人先是聊了工作,接着又谈起生活上的琐事,赵京白插不进话,只能几次咳嗽提醒他们吃饭不要说话,但显然没人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漠视感不是最令人沮丧,赵京白总认为他和曲留云之间至少会有一次大争吵,一次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对峙和对账。
但是这些都没有发生,曲留云太平静了,平静得都吝啬对他嗤之以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就是……
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心情,不在乎他的感受,也不在乎他为什么而来,更不在乎他是谁。
但如今让他再反过来试想曲留云曾经在乎的东西,好像他所有的不解又得到了答案。
十岁时,曲留云在乎他的陪伴、安抚,十四岁时,曲留云又在乎他的认可、奖励,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在乎变得细小而又丰富了起来,他在乎赵京白的目光,在乎自己是否是最特殊的人……
但是现在他不在乎,因为已经有人给了他想要且唾手可得的在乎。
饭后,明宣又去洗碗,曲留云带着孩子回了卧室,这逐客一样的态度让赵京白有些无计可施。
明宣还挺懂人情世故和打圆场,他切了水果就端过来让赵京白自己坐会儿消消食,赵京白不想跟这人大眼瞪小眼,可他也憋不住了。
“云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这质问没有再顾及任何脸面,或者说,如果不是顾及明博士那点交情,明宣觉得自己怕是已经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他自己找上的我。”明宣能做到最后的一点尊老爱幼就是实话实说和心平气和了。
“他记恨我就是你占有他的底气?”
“我没有占有他,是他选择了我。”明宣不受干扰的整理着地上的玩具,“他需要我而已,我认为这件事没有争执的必要。”
赵京白当然也不想跟对方争执这个问题,因为这混乱的关系里最微妙的一点就是,他并不能把明宣怎么样,再多的质问和争吵到最后都只会变成无意义的逞口头之快。
“那孩子你怎么解释。”赵京白憋了一晚上的火,这会儿胸腔又点着了一样,又闷又呛的,“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孩子……”明宣停顿了一下,接着他看向赵京白,很是淡定的给了解释:“顺其自然就有了。”
“……”
顺其自然?怎么个顺其自然法?明知道对方有家庭有孩子有丈夫还是顺其自然到床上去了?把别人老婆的肚子搞出一个种来是顺其自然就能办到的?
曲留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并及时出来拉停了,但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客气,上来就是:“你还要赖在我们家多久。”
这就是赵京白最难以接受的地方,曲留云和明宣完全就是融成了一体,他们在一致对外上不仅表现出了极强的团结性和无畏感,还藏着旁人无法插足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赵京白仍是同他们对视了很久,确认这两人脸上没有任何对他的亏欠以后,他心里有了个底,于是阴脸出了门。
但电梯也就刚刚下了几层他就后悔了,他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又坐进车里,他望着这栋高耸的大楼,理智恢复后,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近在眼前的恐怖事:那两人马上就要同床共枕了!
想到这,赵京白能气得浑身发抖,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他同电话那头问起明宣是否在役,对方报了个编队后,他迫不及待就下指令说:“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把他调到最北边的防疫站去!能调多远调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