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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急促又尖锐:“许先生……”
许宁想要张开嘴回应,但他的身体好似失去了控制,汗水将他浸湿,眼皮无力地像是陷在海水里,越来越睁不开,直到耗尽浑身力气,在广袤无际的海洋里沉睡。
许宁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梦见家旁那条很窄很窄的小巷,哥哥把他抱起来,让他触碰照不进小巷的阳光,他张开双手笑得开心,妈妈正好做工回来,给他跟哥哥各带了一个充满香精与假奶味道的冰淇淋。
冰淇淋里都是冰渣,融化后滴出油水分离的奶白色液体,沾得许宁满手都是,他委屈地让哥哥把自己放下来,追进屋里让妈妈帮自己擦拭。
许宁不断地催促妈妈擦快一些,妈妈温柔地问他这么着急做什么,他就说:“哥哥在巷子里等我,我要快点去找哥哥。”
但等许宁再走出来,小巷焕然一新,蓦地变成了他与傅知惟的婚礼现场。
“你是否愿意娶许宁作为你的妻子,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珍惜他,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我愿意。”
“那么请为对方戴上戒指,让你们的生命紧紧相连……”
“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在婚礼现场,陌生的他们亲吻了彼此的脸颊。只有短短的半秒钟,许宁记得很清楚。
他们在一个屋檐下阳奉阴违、相互靠近、产生感情,仿造着真实的恋人,把没有做过的事情补齐。
有几个瞬间,许宁以为这就是永远,但其实不是。
“许宁。”
他听见傅知惟说:“最后的机会没有了。”
昏睡的许宁听见这句话如遭雷击,在剧烈的疼痛与眩晕中惊醒,霎时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装着豪华水晶灯饰的天花板,眼底全是显而易见的恐惧。
“夫人。”与此同时,右侧倏地传来一道从没听过的女声:“您醒了。”
“……”
夫人。
许宁呆住了。
他转了转眼珠,木然地侧过脸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一名四五十岁的女性Beta向他走来,和蔼地笑道:“我叫刘珍,是先生找来照顾您的,楼下还有一名新管家,叫何健,是我表姐的儿子,现在西街上下,由我们两个人打理,您有什么需要的,吩咐我们做就好了。”
“……”许宁坐起身,困惑地看着刘珍,嘴唇抽动了几次,都没问出什么话来。
而刘珍好像仅一眼就看懂了许宁的费解,她解释道:“原先的几名保姆阿姨跟管家都有了新去处,所以先生让我来照顾您了。”
“您从昨晚回来一直睡到现在,”刘珍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工作怀表,柔声道:“一共睡了十四个小时,可能有些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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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先生说您昨天因为公司的事情受到了惊吓,多次昏厥,在国外待不了,就让程管家提前把您送回来了。”
许宁的胃又冒出来针扎般的痛,他咽了几口苦水,讷讷道:“昨晚……”
他怔了好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问:“昨天上午亚圣爆雷了,是么……”
刘珍职业操守很强地恭谨回道:“好像是的。”
“这里是泊城一区西街?”
刘珍点头。
“你说的先生是傅知惟?”
“是的,夫人。”
“那傅韫……董事长呢?”
“这……”刘珍为难道:“董事长的讣告已经于今天早晨九点半公布了。”
许宁当即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完全僵在床上:“他真的死了……”
傅家真的被毁了。
许宁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扯出一个惨然又恐惧的笑容,掀开被褥,颤着身子光脚下了床。
整洁的收纳柜、桌面、床头柜统统被许宁翻乱,刘珍追在一旁问:“夫人您要找什么,我帮您找。”
“我的背包跟手机呢?”许宁的脸色苍白如纸,白净的脚踩在冷硬的地板上,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失去了神智。
“您的背包我拿去清洗了,里面并没有手机。”刘珍耐心地说:“您的外套上也没有,可能是遗落在国外了,先生还在国外,需要我帮您跟先生拨一通电话吗?”
傅知惟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许宁的心跳如同战鼓鸣响,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没回答刘珍的话,快跑下楼,随意在门口穿了一双拖鞋就往外跑。
天色阴沉沉的,许宁被一缕缕不合时宜的、泛着白的日光照得头脑发晕,还没等他走到大门口手动开门,站在院子里浇花的何健先开口阻拦:“夫人,您现在不能出去。”
许宁听而不闻,固执地要打开门,但才堪堪碰到,门外的两名保镖便强行锁住了门。
“我要出去……”
“夫人,现在公司动荡,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还是待在家里吧。”何键劝道。
见此情形,许宁更加确信傅知惟什么都知道了。
他没在门口纠缠,又回到了客厅用座机拨陈忧的号码,但不论许宁怎么拨,电话里都只有一句‘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为限制号码,请稍后再拨’。
站在旁边陪着的刘珍见状说:“夫人,家里的电话被都被先生设置了限制拨出,您可以不用再试了。”
“他要把我关在这里吗?”许宁的眼泪掉下来,他乞求地问刘珍:“可、可不可以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抱歉,我不能违抗先生的命令。”刘珍说。
“我只是……”许宁跪坐在地上,低喃道:“我只是想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她还在不在二区……”
许宁把电话放下,抬起头问刘珍:“傅知惟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抽噎道:“我、我该怎么联系他……”
“先生的号码应该是白名单,您可以直接用座机拨过去试试。”刘珍抽了两张纸递给许宁:“或者我帮您拨。”
闻言,许宁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说‘我自己可以’,他重新拿起电话,输入了傅知惟的号码。
这次没再听到那串熟悉的智能语音,电话‘嘟嘟’地响了小半分钟,‘滋啦’一声,傅知惟低沉而挟着疲倦的声音传进了许宁的耳畔:“什么事。”
不清楚傅知惟有没有看见那封离婚协议,许宁沉默地掉着眼泪,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害怕地说:“是我……”
嘟——
几乎没有一秒钟犹豫,电话就被傅知惟掐断了。
许宁着急地再拨过去,电话就打不通了,他无措地试了好多次,最后也理所当然地听见了那串冰冷的智能语音。
它就如同摆脱不开的梦魇一般,一直一直响在许宁的耳侧。
那是许宁过往二十年,最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