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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他很有礼数,待酒佬更如尊长,显然是急到了裂心的程度,什么都顾不得了。
酒佬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这话还没完全落到耳朵里,一个白影冲出火墙,已到面前。
林悯被沈方知掐着喉咙夺到怀里,酒佬护救不得。
迦蓝心经本就是天下无敌的功夫,谁能敌得过?
反倒给他一掌险些打死,滚下台矶,滚到了火堆里,他身上满是酒葫芦,当下磕的裂开,更是一瞬窜了满身,熊熊燃烧,瞬间就烧成了一个火人,惨叫着慌不择路,扑进了火海深处。
惨叫到最后,叫得凄厉的像哭又像笑了。
“还了!老不死的还你了!”
没有声音了。
沈方知掐着林悯的脖子,冷冷地看着底下的酒佬滚进火堆里给烧死,笑道:“活该……”
飞跃过重重火焰,两人站在万人坑边上。
林悯眼睛都痛,浑身皮肤瞬间给烤的火烫,沈方知掐着他脖子,慢慢收紧,作势要把他往火里推,笑道:“悯叔,跟我一起死罢。”
又摸着他的脸,亲着他的唇……
把嘴游移到脖颈上,埋头在他脖颈上狠狠地咬!
咬出了血,涌出来,是腥的,甜的,浓的,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咬下一块肉来,含着他的血和肉,含混地道:“我恨你,这世上所有的人,我最恨你!”
爱没说过几句,最常说的是恨,咬牙切齿的,各种各样的恨,心里这么想,嘴里也这么说,时常想我为什么不杀了他?我为什么还不杀了他?
其实最不甘的,最折磨的,是他怎样都不爱自己。
这会儿真的想要杀他了。
“唔!”林悯被迫发出哭音,实在太痛了,痛得刺心,双目血红,嘶哑哭道:“好!死!咱们都死!你去死!!!”
沈方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林悯流着眼泪,无怨无悔,又恨又厌。
他知道,他想起来了。
他看出他是真心的。
“死什么死!王八蛋!死老头子!你就不要我了!”是布致道的一声大叫冲进来,也像是被人撕开血肉似的惨痛,又急又怒。
一道剑气刺过来,直取要害。
沈方知能避开,却没有避。
他累了,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灵棚已经塌了,那一百三十六个牌位给烧成灰,烟滚滚地飘在空里。
他忽然抬头看天,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秋天啦,不打雷了…”
林悯身子一轻,给他一掌轻柔地,温风送叶似的给送到了急的眼泪都快飙出来的布致道怀里牢牢抱住,后怕得要死,紧紧护着。
仇滦紧随其后,大喊着“悯叔!”闯进来,头发都给燎光了。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沈方知这个人了。
林悯给布致道护在怀里,这时又看见这倒霉弟弟,真是气得牙疼,狂吼乱叫:“你他娘进来干什么!烤肉?!添乱?!”
火越烧越旺,眼看着出不去了。
仇滦见到悯叔安然无恙,力竭心安,一下趴到地上,起不来了。
布致道捂着额头,直想现在就死!
只想,完,又得一拖二!
当下将这倒霉弟弟拾起来,扯着一个,抱着一个,踢云乘风般,施展出轻身功夫,憋着一股真气汹涌不敢吭声,怕泄了劲,猴烫屁股似的登天高,又蹿又跳、险之又险地带着两人飞出重重火墙。
嘴不能说话,心里却直愤愤地想:“多亏老子有本事,要不都得完!”
秦帮主他们没有他们两个一个有本事,一个不要命,在外面干着急,见到布致道抱着一个拖着一个出来了,当下都来不及庆贺庆幸,赶忙也各凭本事,只顾火海逃生。
林悯给布致道抱在怀里,眼前都是一片火海,还有淹没在火海里的那个人。
不管是恨还是怨还是释然。
当时,是一生要结束了,是他的一生要结束了。
是最后一眼,最后一面了。
记得他向后倒下去,披头散发,白衣纷飞,被狰狞炎热的火舌吞没,最后注视着他,笑道:“我要你看着我死!”
神态温柔,声气缱绻。
偏又说的是那样的话。
好像是……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第118章 心无挂碍红尘快马
献州城的大火借着秋燥,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在绵绵秋雨里熄灭。
被浇灭的湿烟起先浪涛滚滚,越到后面,越是稀薄,渐渐,都烟消云散了。
珈蓝心经,九魂珠,沈家后人,魔头沈方知,从今而后,也都烟消云散了。
活着的人早都逃得无影无踪,死了的,也什么都不剩下。
经此一役,布致道名声大噪,都叫他“剑神布大侠”,这是当面恭维的,还有叫“瘸剑仙”的,当然,后面这个名号大伙儿关起门来偷偷叫,因为这“瘸剑仙”是周知的脾气坏和怪,不杀人了,喜欢打人,以秦帮主为代表,亲身体验,有目共睹。
更有那老百姓家里,酒馆茶楼,说书话本子,本来世上的痴男怨女已值得大诌特诌,痴男怨男更是猎奇,恨不得说个百八十章体回目,神剑发威,力除沈魔,保武林太平,百姓安定的侠义之事要说,离经叛道的情事故事也要说,都管他叫“痴情剑布大侠”,传他那天下无双的剑法,其实是为爱人所创,又有说根本是他爱人想出来的,也不知孰真孰假,说到让这“痴情剑”情有独钟之人,也往往是说美,自然也要加上个“天下第一”“武林第一”等头衔,还有“双侠争美”“双侠反目”等故事也都可说可评,只在茶余饭后,唾沫横飞间离谱十几里。
“痴情剑”已经让匡义盟这群狗皮膏药堵在临近云州的市镇客店里好几天了。
大家伙儿逃出来,人人黑的跟着焦炭一样,都各自散开,分布各处,先胡乱找个地方养伤。
这座小市镇上药店药铺里的烫伤膏、烧伤药最近是紧俏货。
只有布致道手里拿的是破伤药。
外面天阴,下过好几日的细雨,雾濛濛,湿漉漉的。
两人关起门来坐在客店床边。
房内点着一盏油灯,昏昏暖暖。
皱着眉头给他脖颈上药包扎,又疼又怒。
林悯脖子上缠下一圈白布,那个咬伤烂了肉,流了血,就算长好了,以后恐怕也要留疤,他把林悯在火海里护得好好的,没想到还有这疯狗啃的一口,这几天,不住叫自己不要计较,耳边还是那些他要跟那疯狗一起死的几句话,忍不住,将涂完的药瓶一把掷在他怀里,就要振夫纲,耍脾气:“你……你错了没有?自己说……错了没有?”
不想林悯有了记忆,不比从前傻白甜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将那药瓶放在手边板凳上,冷静道:“不知道,你说呢,布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