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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分?又觉自己蠢,他那样狠心深沉的人,会念着与一个老男人一点始于欺骗的情分,再说,他们之间哪里有什么情分,老天爷安排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无异于给自己本就不好过的日子雪上加霜,或许就是他心性残忍好玩,日子百无聊赖,喜欢以人命为乐,耍弄的别人团团转,就是他的调剂,他觉得他有一千张脸,在自己的生活里无处不在、阴魂不散,真正的那张脸,他永远看不清,只能记得住无数个路途黑夜里永生无法磨灭的恐惧和噩魇,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一辈子都不会再看见他,他不敢再报仇了,他只有怕,他对他只有怕,就像怕一个永远会在黑夜里出现、捉摸不透性情的野兽,逃得越远越好,而如今他又用一个沈方知的身份出现了,他不知道沈方知是真是假,然而他喜欢来骗他,他只好尽量做出被欺骗的样子来满足他,他怕他发怒,又给自己带来什么无法磨灭的伤害。

夜间的时候,沈方知又提着药箱过来了。

他还在桥上走的时候,林悯隔着门窗看见,赶忙起身整整衣服,在房里走来走去,定不下来,布致道叫了他一声,心里也奇怪,他从没见过林悯这么害怕一个人,他有时候连死都不怕。

他不知道,沈方知身上映着很多人的影子,总是笑着,对林悯来说,跟鬼没什么差别。

给他一叫,林悯勉强镇静下来,想要去门口迎接,又想起他前几日来自己的反应,便连忙回去床边坐下,布致道牵着他的手,他勉强把脸上的表情维持住那副淡淡的样子。

见沈方知进来,竭力笑叫了句:“沈庄……方知……来了。”

知道了之后,这两个字再喊出来,心都在颤。

沈方知看到他两个紧紧相牵的手,凤尾似的眼角动了下,又迅速化开,笑道:“你们这样牵着手,我怎么给你弟弟看诊……感情好也不急于一时啊。”

语气颇是温柔。

可林悯只觉给他看在手上,那层皮都要给人剥了,立刻松开,去桌边倒茶,尽力使声音平稳,笑道:“好好好,方知,你给他瞧,我给咱们几个倒杯热茶喝。”

沈方知自己在床边坐下,瞧着他背影,笑道:“不着急。”

布致道身上情绪激动时裂开伤口洇湿的绷带已经给林悯换了,此刻一身洁净,斜靠在床边,手腕给他拉出去把脉。

沈方知笑道:“心里这么急干什么?火旺血燥,伤口都裂开了,又得好些时候将养了。”

“当啷”一声。

是林悯手上的茶碗没端稳,掉回茶盘,泼洒出来一些,手指也给滚茶烫得红了。

沈方知眉头拧起,叹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这药箱里没带烫伤膏……来人!”

花灵快步进来了,沈方知叫她快去取烫伤膏子用来,花灵速度飞快,取了东西来,将林悯拉在一旁涂抹照料。

林悯乖乖坐在一旁,再不敢轻举妄动,讪讪道:“瞧我……不小心,什么都干不好。”

布致道倒比他冷静多了,沈方知给他把完脉,他把手收回来,顺手也抓了一把他手腕,笑道:“沈兄,你看,我心里能不急么?我这哥哥什么也干不好,从前都是我伺候他,如今我躺在床上,凡事都是他伺候我,笨手笨脚的,我实在不放心,只想赶紧好起来,再说,一个大男人见天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等着人家伺候,这还不够让人心焦的。”眉间一片郁色。

沈方知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自己理了理袖子,回头只往垂首坐在椅子上的林悯身上瞧,不咸不淡地笑道:“那还不是他疼你。”

转脸过来道:“别急,有你好的时候。”

顺手就往他肩上最重的那道伤口上拍了拍。

布致道满头冷汗,林悯也霍地一下站起来。

“啊……”沈方知赶紧把手挪开,回头满面歉疚地对林悯道:“忘了忘了……”自己两手掌心掌背相击几下,歉意满满地又道:“真忘了,对不住。”

林悯催动舌头:“没关系……是人都会有不长脑子只长手的时候。”

沈方知两步凑到他面前,很亲昵地柔声玩笑道:“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又像是骂我呢?”

也是指白天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字。

林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阻止自己不要后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克制住牙关,赔着笑:“没有,你收留我们,心这样好,我哪儿会老变着法儿骂你,我总是这样,说话也不大过脑子,所以理解你。”

布致道在后面给他那一掌打得满头冷汗,皮笑肉不笑道:“这位沈兄,你不会不知道我两个是谁要的人,从前倒在江湖上从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不想你敢跟湖海帮作对,在下佩服佩服,也是十分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你窝藏我们,湖海帮那位仇帮主知道了,可不会善罢甘休,劳烦你冒这么大风险,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他是提醒他,不要太碰林悯。

而沈方知根本不在意,倒把手臂搁在林悯肩上,他认为他两个现在已经知根知底,心知肚明,他在做他的告白,笑道:“我倒不是什么活菩萨,湖海帮自然是难惹的,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你们救回来,给你们诊治,供你们好吃好喝,若真是素昧平生,你们一没钱二没势,而钱和势这二者我也不缺不稀罕,你身上身边还有什么我一定喜欢…”他不说了,看看布致道,又看看自己怀中呆鸟一样的林悯,轻轻拍拍他肩膀:“好好让你弟弟……”他把弟弟这两字咬得用力,很暧昧,笑道:“好好让他养着吧。”

用一种我能杀了他的语气笑道:“我们做大夫的,病患的生死都在自己手中,很是当心,我一定治得好他。”

提起药箱,又嘱咐布致道:“不要再心急,心平气和地在这里住下去,总是轻举妄动,对你的伤口也不好。”

看看林悯,笑道:“你要是伤口烂了死了,你哥哥可得多么伤心,这位哥哥,今晚送送我罢,你这弟弟不是醒来了,你每日尝我给他开的药,我这大夫毕竟没有毒死他不是,你送送我,跟我套套近乎,我开心了,他说不定不出几日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全程一副开玩笑的口吻,林悯却听得毛骨悚然,脸上努力保持的僵硬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嘴角的弧度变得颤抖而又滑稽,甚至有点可怜了。

他点了点头。

布致道要起身下床却不能,挣扎的满身是血,然而因为自己的受伤,不是不老不死的神仙,无所不能,是个凡人,凡人就会有这种时候,无用,无能为力,像个给人一脚能踢碎的泥佣,只有一双眼睛最是活着,瞪着那沈方知,快瞪裂,林悯看见,重又挂起笑容,笑容跟布致道的脸色一样虚弱,笑道:“你别动,我送送方知……你听话,乖乖躺着。”

布致道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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