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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麻衣大汉背手落到倪丧对面,山下冲上来匡义盟的几位香主,各自持着兵器对着黑压压乌云一般密不透风的黑袍使们,叫道:“保仇帮主登顶!”
人传人,只要还活的,都喊:“保仇帮主登顶!”
纵使敌众我寡,也九死不悔,声势浩大地呼喊:“保仇帮主登顶!”
振山撼天,将邀仙台上的唢呐锣鼓喜乐声都盖住了。
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风中薄弱地传来:“回去!别管我了!”
“我不想见你!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听见了没有!”
其实方才林悯在山顶听到动静就在喊了,见倪丧几次差点儿把仇滦这傻小子打死,心提到嗓子眼儿,若不是轩辕桀拽着他,他早跑下去了,轩辕桀拽着他,摇着他不停喊:“娘!娘!婚礼还没完成呢!夫妻对拜!娘!你还没有跟我夫妻对拜!”
林悯只是扯着脖子在他臂弯里喊仇滦:“你个傻子!回去!老子叫你回去!”
喊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仇滦百般思念焦心,既然隔风隔空听见了他这蚊吟一般的声音,心中大恸,哪里还顾得什么,倪丧给屠千刀死死阻住,他脚下点地,口角血丝渗出,催动内力,将前来阻拦的黑袍使一掌一个打飞落崖,几步便飞落邀仙台喜宴之上。
轩辕桀抱着她,箍着她,她还是只把眼睛看着别的男人,只为了别的男人哭,永远都是这样,转世了也是这样,永远要勾引别人,会为了别的男人哭,给别的男人欺负,为了别的男人抛弃他,盛怒之下,竟然怔住了。
他不恨娘对他不好,他只恨娘为什么要抛下他?为什么不要他了?
多年的酸楚痛苦,思念悔恨,使他气得呆住了。
而林悯就在他手一松时,搂着那麻烦绊脚的喜服裙子往千辛万苦赶来见他的仇滦跑去,宋巡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笑道:“有什么话,隔着说罢,你是咱们的宫主夫人了,不得体。”
仇滦浑身滴血,是自己的,也是别人的,说一句话,嘴里血腥气重一些,胸口火辣辣的想咯血,他硬生生弯下腰忍着,千万不可以在悯叔面前把血咳出来,要显得很轻松的样子,踌躇许久,才笑着泪眼喘气,问林悯:“……你……你好么?悯叔。”
林悯鼻子酸,叹了一口气:“我好,我都好,你回去罢,做你的帮主去,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他把心一狠,又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明明被逼着嫁给这魔头,给人家穿了一身女人衣裳,戴着耳环钗簪,涂脂抹粉,以后还要给这魔头糟蹋,是他以前最恨的事,如今,他对自己说,他很好。
仇滦苦笑道:“我晓得,我犯了罪,悯叔再也不想看见我……是应该的。”
他的泪划过伤痕累累的脸颊,咸涩在他嘴里,也在林悯心里:“我曾经信誓旦旦的向天地,向你保证过,我要守护你一生不给人家欺负,一生平安快乐,我违背了誓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给人家欺负了,欺负的惨,我总是相信别人,我总对别人抱有一些幻想,我蠢,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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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眼泪一抹,只笑道:“悯叔,你不想再看见我,我却是不能再也不见你,我知道我一定要惹你生气,因为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时时刻刻能看见你,能有你在我身边,我不能不再见你的……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你不用担心,不用为仇滦今天死在这里心里有负担,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我得保护你,我发过誓的,只要我活着,就得保护你。”
林悯心里吃了黄连似的,给这死孩子说的真不是滋味儿,他知道,那夜的事,他也是个受害者,谁又愿意呢:“你……你回去吧……”
他这些话,这些话里的东西,林悯真不知道怎么回,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觉得有点感动,又有点膈应,只能低着头,拳头攥在袖子里,又重复了一遍:“回去吧,真的。”
起码,他是真的不希望仇滦死,更别说为了他死,他只是希望以后再也不见,大家各自平平安安就好。
“他能回去吗?”
有人阴阴冷冷,恨到极致,说了这么一句。
耳边发丝纷飞,看见轩辕桀喜服袖子飘动那一刹,林悯想也没想,脑子一热,后悔都来不及,就冲开宋巡扑上去了。
他在仇滦眼前,被轩辕桀一掌打飞了。
他的身子像一片纸,被呼吸吹动,轻飘飘就飞出去了,若不是轩辕桀巨骇惊悚之下,迅速反应过来飞身接住,他会被这一掌打得飞下万丈断崖摔死。
但也没什么区别了。
轩辕桀将娘接在怀里,娘已经没了意识,双目紧闭,口中大股大股的溢出血流。
这场景和多年之前多么相似。
娘要死了,娘又要死了,娘给他害死了,娘又给他害死了!
轩辕桀一手抓痛了头发,目眦欲裂,随即运足了一身内力,颤抖右掌紧紧挨上娘后心,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不再是十岁了!他长大了!他好厉害了!他现在很厉害的!娘不会死!娘一定不会死!
他有宝贝!对!他有宝贝!
仇滦怔怔地哭,随即他将刀横,预备割颈,他只是想来见一见他,没想害他的,他还没为悯叔而死,悯叔却给他害死了。
活不成了,那魔头的掌力,盛怒之下打出来,悯叔结结实实地替他捱了一下!
他一点儿武功也不会啊!
轩辕桀早在狂暴焦躁之下,内力爆发,抱着娘急的乱转之时顺手打死了好几个人。
众人纷纷飞身逃命,作鸟兽散,没人再吃这喜宴。
身子软的一摊水,脸是胭脂也盖不住苍白,几乎没了呼吸的人也被红着眼睛的魔头抱着飞下峰顶,不知所踪。
仇滦的刀已经陷了半寸到脖子里,鲜血长流,后颈一痛,是酒佬到底嘴硬心软,赶着来了,大骂着将这痴儿砍晕,扛起飞走了。
第48章 生也不欢死亦不苦
秋千架下翻开新土。
洒过水的花瓣流泪似的落下一滴,湿润芬芳的气息,淡淡然。
轩辕衡抱着给挖出来的骨灰罐子,将取出过东西的盖子合上,贴着脸搂在怀里,胳膊上绑着牵“狗”的绳儿,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口:“你把娘害死了……你又把娘害死了……”
躺在男子臂弯里的那人胸膛起伏微弱,胸口贴着一颗黑乎乎的木疙瘩,细细看去,那木疙瘩上还刻有一朵小花儿,笔法稚嫩,歪歪扭扭,随着他后心男人的掌力催动,那黑色木疙瘩上散发出来若有似无的金色焚烧之气。
轩辕桀的手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离开,源源不断地给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体内输送真气,满头是汗,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