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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看着已经燃尽的线香,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什么人保证着,他说:“我冷静理智克制稳定,我阳光开朗和善,我理智稳定克制不情绪化,我冷静理智稳定克制……”

我冷静理智。

我克制稳定。

我阳光开朗。

我善良温和。

我稳定理智不情绪化。

我冷静克制理性开朗善良阳光冷静克制……

旧式的门锁再次挂了回去。

今天的阳光很足,透过艺术村逼仄的房屋缝隙,正照在杨招身上。

他没穿外套,露着胳膊上的刺青。

在他上臂纹着一列列的小字,一直延伸到后背,那些字不像是通行的任何文字,让人猜不透含义。

白行简曾经抚摸着他的刺青悄悄辨认过。

那些字,不如说更像一些符号。除了排布方式实在是太像文字,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些符号能表意。

所以白行简并没有多想,也没再继续查那些符号的意思。

从缝隙间挤进来的阳光正巧照在那一列列符号上面,映得暗青色的纹身微微发亮。

那阳光完全不吝惜自己的光亮,又热又辣地铺满他胳膊上的刺青。

杨招脸上没有表情,他静静地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他穿上了外套。

大大的扇形阴影一闪,随后盖住了全部的刺青,和阳光。

路口来了一个开着轮椅风驰电掣的老太太。

杨招立刻几乎是变脸一样的,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拦在老太太前面,说:“李奶奶,您慢点,怎么开轮椅还飙车呢。”

李奶奶潇洒地扳动着扶手上的操纵杆,“小招,别挡路,我正跟你赵奶奶比赛呢。”

“她非跟我炫耀她女儿给买的电动四轮车,我今天就要让她看看,是我这轮椅快,还是她那劳什子四轮快!”

“您两轮跟人家四轮较什么劲啊。”

可惜杨招话还没说完,李奶奶就冲了出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条窄路开不进机动车。

走了几步,正要下坡的时候,迎面又来了一个推着板车的老人。

是四处搬运废品的郑大爷。

那板车上堆满了废纸壳,重得不行,这个坡,郑大爷怎么也推不上来。

杨招立刻跑过去,接过了车把,“诶,您别动,让我来。”

“哎呀哎呀小招。”郑大爷扶着车的侧面,也帮着用力,“救星呀!幸亏遇到你,我原本想着多放几斤应该没事,谁知道……”

“得了,您下次可别再多放这几斤了。”

杨招把板车推到平路上,嘱咐了几句,正要告别,就见郑大爷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粉色的纸。

他挥了挥,大声喊到,“小招,你掉东西了。”

“谢谢您啊。”杨招接了过来。

没走出两步,遇到了铁皮垃圾桶,杨招不甚在意地把刚接过来的纸揉成团,扔了进去。

他迎着阳光,还是笑着。

那团粉色的纸,静静地躺进了垃圾桶最底下。

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字,探视回执。

杨欢追查应然的事情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私心。

她手上的那个挪用公款的案子年头久了,牵扯复杂,按照正常的路径并不好查。

第一医院的副院长是一个难得的突破口,她儿子这些年在国企升得飞快,很难说其中没有她的运作。只要有口子,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于是,这段时间,杨欢往医院也就跑得勤了些。

她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应然。

而杨欢当下的第一想法居然是,缠绷带缠绷带,怎么总能在医院遇到缠绷带的人呢?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取的,真是不吉利。想必是那个杨招起的。

应然受了伤,很显眼的一大片白色的绷带。

这是医院角落的一片室外停车场,车停得满满的,这会儿看不到什么人。

杨欢往车后挪了一步,远远地看着。

应然正快步往车边走,想要打开驾驶位的车门。而谢运安则不断地拽她的衣角,想让她停下。车门半开着,遮住了杨欢的视线。两人拉拉扯扯之间,谢运安居然突然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杨欢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谢运安在给应然下跪。

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刻意弄出了不小的声音。

发觉有人,谢运安果然立刻站了起来。

杨欢没再走近,她站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冷冷地看着谢运安。她的语气比眼神还要更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构成犯罪的,可以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但杨欢,为什么要把后面半句告诉他呢?

距离音乐节还有两天的时间,黄柏终于出现了。

几天的时间,他拖拖拉拉了近半个月的病突然就完全好了,甚至他的鼓打得比以往还要更有力。

只是能明显看得出来,他瘦了很多,脸颊有些凹陷,头发也呈现出了一种不健康的干枯感。

黄柏是一个极致的颜控,外表上的损伤让他也很痛苦。

所以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几乎要遮住鼻子。

一首歌演完,也不知道是打鼓让他神清气爽,还是纯粹热的,他的脸颊也红润了不少,他开玩笑说:“我这叫病来去抽丝,病去如山倒。”

秦迎被杨招临时拉来当主唱,秦迎也实在够意思,他原本正在海岛度蜜月,接了电话,当天晚上就飞了回来。他那个刚追到手的男朋友老大不愿意,拉着个臭脸在旁边听他们排练。

白行简课间休息时,转到后面排练的仓库,探了探头,没敢进去。

他终于想起秦迎这个男朋友是谁了。怪不得之前就觉得眼熟。珠城温家的二公子,他们家是大哥掌权,这个二儿子不经常露脸。白行简跟他只在某些酒会上打过照面。

虽说不算认识,可白行简也不愿意冒这个被认出来的风险。

他在门口嘟嘟囔囔地骂那个姓温的,这么好听的歌拉着个臭脸干什么!

有的人,多么想听啊却因为这个不速之客在里面不敢进去,而有的人,得了便宜居然还拉着个臭脸卖乖!他不想听有的是人想听!

正骂得起劲,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白行简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一个比黄柏包得还严实的人站在他后面,乍一看完全认不出来到底是谁。

白行简反应了一下才有点迟疑地开口:“应然?”

“嗯,”应然的冷帽遮住了眉毛,鼻梁上架了一副大墨镜,整张脸只能看到她红艳艳的嘴唇。她裹了一张大披风,几乎连下巴也遮住了,“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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