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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生病?”老K说,“我上次联系他的时候,他就说自己生病。”

杨招上次联系他,也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前了。当时,黄柏给他发来了一首歌,问他能不能在音乐节上唱这首。

杨招知道黄柏一直在试着写歌。

他很努力,但是……

杨招还是仔仔细细地看了这首歌,并且把每个细节的问题,整体上的问题都列了出来,发给了黄柏。

他不好把话说得太满,只略带暗示地跟黄柏说:“这次音乐节可能来不及了,你先改,改完之后,下次还有机会。”

黄柏应了下来。

然后就没再跟杨招联系过。

也就是说,黄柏已经失联起码一个星期了。

杨招给他打去了电话,无人接听。

不太对劲儿。黄柏没有其他工作,平时排练总是最积极的,何况是音乐节这么重要的排练。这次的音乐节,是黄柏一直以来的梦想。

杨招没有犹豫,“我得去他家看一眼。”

这时,白行简正坐在画室里发愁那叠资料的事情。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达廉点评他的画。

达廉很震惊,这么短的时间,白行简居然进步这么大。

不光色彩已经运用得很好,而且已经可以画得与杨招有九成像了。

他不知道白行简私下里偷偷补小灶,觉得如果不是白行简是个天才,那就是他这种新教学方法获得了大成功。

达廉比较相信是后者。

只是……

“只是……这画总感觉缺点什么。”

“缺什么?”白行简问,“哪里不像吗?是不是鼻子画得有点大?是,好像是有点大了。”

“不是不像……”达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缺点什么……好像……缺了些感情。”

“感情?”

白行简看着自己的画,并没有把达廉的话放在心上。

一来,达廉给他留下的第一第二第三印象都不太好,他潜意识里已经不认同达廉的艺术判断力了。

二来呢,缺乏感情对艺术来说,实在是一个过于普通而且宽泛的概念。好比说,我觉得你做的菜缺点什么。缺什么?缺点调料。纯废话。

因此,白行简没有这句他本该放在心上的话听进去。

而达廉,对白行简画作的指导,从头到尾,也只说过这么一句有意义的话。

这是后话了。

白行简没在意达廉的点评。

他想着,反正资料早晚是要给杨招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干脆今天给他得了。到时候就说是杨欢闲来无事查着玩儿的。

排练场就在大脸工作室后面的仓库里。

那里没做隔音措施,在画室里可以听到电吉他的声音。

白行简注意到,乐器的声音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应该正在中场休息。

于是他准备绕到后面去找一下杨招。

刚穿过画廊,他就看到杨招正拎着头盔走出来。

“课上完了吗?”杨招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白行简觉得时机不太对,把资料一卷,塞进了围裙的内袋里。

“联系不上黄柏了,我有点担心,去他家看一眼。”

“我陪你一起。”

白行简说着就解了皮围裙,往屋里扔时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把藏在里面的资料拿出来。

杨招有些忧心忡忡,他边把另一个头盔递给白行简,边说:“我真的有点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会有什么变故。”杨招难得脸色严峻,“这次音乐节是撞了运气拿下来的,我就怕,运气不会一直好下去……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才好。”

杨招会紧张也无可厚非。毕竟这几乎算得上是决定乐队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的关键节点,越是这个时候,越经不得出任何岔子。

白行简也敏锐地感受到了杨招的紧张。他想了想,应然的事情,还是拖到音乐节之后再告诉他吧。

在路上,杨招设想过各种不好的情况。

黄柏年纪还小,身体健康,而且生活作息规律,比他们乐队的大多数人规律得多。

他社会关系并不复杂,也不存在被人寻仇。

比较乐观的可能性是,他被父母强制扭送回了老家。

最差最差也就是,可能欠了网贷,跑路躲债去了。

实际上的情况,比杨招想象的好得多的多的多。敲了很久的门,黄柏最终还是来开门了。

他侧着身子,门只开了一半。

他显然不想让杨招进去。

黄柏解释说自己感冒得厉害,又拖着没吃药,导致病情加重,这几天一直在昏昏沉沉地睡觉。

至于手机,好像是忘记充电,自动关机了。

他看起来很没精神。头发蓬乱,面无血色,眼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嘴唇也起皮起得厉害。

他穿着棉睡衣,身上还裹了条很厚的毯子,仍旧冷得发抖。

杨招见他这个样子,也不疑有他,“你有药吗?我给你买点药去?”

黄柏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说:“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过两天就能去排练。”

“手机充上电,万一你有点急事要找人帮忙怎么办。”

“知道啦。”黄柏犹豫了一下,“招哥,我……那首歌,我改完了。”

他从门口的柜子上拿了一个移动硬盘。

“我看了你发在群里的那首新歌的谱子,”黄柏低下了声音说,“已经完全定了吗?还有没有可能用我的。”

杨招眼神躲闪。

他接过了移动硬盘,谨慎地措辞:“小黄啊,这次的要唱的新歌已经定了。你这首歌……”

“风格上不太适合音乐节,”杨招顿了顿,赶紧又转话锋,“不过第一版的可塑性就很强,我回去听一下这一版,之后可以放专辑里呀。”

黄柏有些失落。

他点了点头。

白行简一言不发。临走时,他却突然又转身看了黄柏一眼。

黄柏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肩上的毯子滑落了一角。

白行简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做别的。随后他转身,跟在杨招身后走了。

黄柏拽起毯子,重新裹了裹。

杨招没急着走。他迎风站了一会儿,盯着黄柏的移动硬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行简走过去,抱住了他。

“不要紧张,会顺利的。”他说。

“嗯。”杨招回答他。

顺不顺利的,两人心知肚明。

杨招觉得黄柏明显状态不对。

白行简则知道应然的事情还悬着。

乐队一共四个人,其中两个人都出了问题。

杨招也搂住了白行简。他身形比白行简壮不少,两臂环住他,就把他严严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其实,我这几天心里总觉得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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