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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启剑也并非无懈可击,诸君都是门中英杰,我们?忍辱潜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击败他,以报当日他诬陷朱阙宫之仇。”
“至于求助东海……罢了,如?今我们?虎落平阳,只当欠他们?一个人情,他日光复了宗门再还。”
最后一句他说得并不十分情愿,东海是名门大派,但昔年朱阙宫更在东海之上,时?过境迁,他竟要前去东海求援,心中甚为不平。
几?个部?署都连声道是,不过并非人人都是这般心?思。
当日出逃时?原有?数十名死士追随,不足一月,已给昆仑追杀得只剩这寥落数人。此去东海行所的密州仍有?十几?日路程,真能安然抵达?因这番话说出来必使人心?更为溃散,那人思量一番,终是没?说,只静静地,坐到了死士的外围去。
然而待一行人稍作修整,又趁夜前行至一密林中时?,发现?队中已不知?何时?少了一人。
燕熙山大为光火,但仍挂起一张无奈笑面,道:“诸君中若还有?人想另寻出路,自取几?样丹药法器离去,此刻便走罢。”
听他此语,众人都沉默。万籁俱寂中,却有?一人站起,长拜一揖,也不要丹药法器,转身走了。
见那人向密林而去,燕熙山心?中恨甚,但面上没?有?显露,只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闲雅地抛到那人脚下,宽仁笑道:“子仁君,带上这点灵石盘缠,就当宗门对你的最后一点护佑。”
那被他称呼表字之人脚步一顿,拾起灵石,回身再三跪拜,含着泪,身影没?入密林之中。
一片死寂中,忽有?一名死士重重跪地,额头磕在落叶上:“少主仁心?,属下定?随少主。”这声响惊醒了其余人,接连五六人纷纷伏地,赌咒发誓之声此起彼伏:
“昆仑阴险狠毒,我等?宁可战死也不做逃兵!”
“少主待我等?恩重如?山......”
但一夜过去,众人前行,竟在不远处看见了昨日离去之人的尸首。
燕熙山道,这定?是昆仑所为。这样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后面,又杀人抛尸来招摇,实在无耻。
众人见这前同仁的惨状,心?下既唏嘘又恐慌又愤恨。恐慌是醒悟自己已被昆仑跟上,已是他们?瓮中之鳖,愤恨是恨堂堂昆仑,竟还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恶毒游戏。又经燕熙山一番说动,这恨意更深了。
白日看见同伴的尸首,到了夜里,密密山林中,四下又再泛起纸鹤扑翅之声。
林中鸟兽之音都远去了,只听得那振翅声盘旋不灭——
他们?头顶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鹤鸣。
鹤鸣当空,燕熙山心?中骇然,仍勉定?心?神?,与?部?下识海传音道:“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连月来昆仑所派虽是精锐,但功力并不及我,不过胜在人多而已。诸位随我突围出去也就是了。”
正要施法,漆黑夜色中紧随降下一片磅礴金光,如?金钟倒扣,光中浮出层层法咒密文,天?罗地网般笼罩而来。
只听高处一中年人毕恭毕敬道:“少主,就剩这几?人了,他们?不过在我们?的法阵中作困兽之斗。”
空中自是无人应答这恭敬话语,因那为首之人六辔在握,目下无尘。
是、是谢……他怎会在此!
阵下众死士意识到是谢非池亲自来了,一时?都觉万念俱灰,心?灯骤然黯淡。但念及惨死同袍,一股同仇敌忾的悲愤又直冲顶门,各自相视一眼,都了然这是一场关乎宗门荣誉的殊死搏斗了。
燕熙山沉声道:“结阵而已,谁不会结阵?”
余下五六人应声而动,各占方位,燕熙山打了个手势,身侧死士立时?排列出一森严法阵,林下涌起疾风阵阵,刀光剑气齐向那金光幕斩去。
但贵人亲临,昆仑的仙客岂能容他们?走脱?何况这天?罗地网的金幕正是谢非池亲设阵法。
金光咒文流转不息,坚若巍峨山墙。朱阙宫死士的殊死一击撞在光幕上,不过如?砂石入海,只激起浅浅涟漪。
涟漪向他们?荡去,反震之力却令他们?丹田气血翻涌,如?万箭乱攒。
金屏外,白衣仙客的身影绰绰显现?,法诀引动,万丈金光威势如?海,朱阙宫众人勉力抵挡,奈何实力悬殊,又兼连日逃亡心?力交瘁,不过几?个来回,便听得数声哀吟,手中法器被打落,人也被金光缚住,动弹不得。
燕熙山修为在同门之上,不受金光所困,方才趁众人抵抗,他已退至金屏边缘处,举目见部?下已无力再战,抓住转瞬即逝的机遇,从袖中极力迸发出一道法光,想从那屏障中突破一隙逃逸。
但一道深沉如?海的力量当头压下,登时?将他压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抬眼望去,只见一众白衣仙客自天?上徐徐降下,簇拥着一个白衣金绣的年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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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雍容气宇,俊美姿容,一袭胜雪白衣。但这白衣只是历代昆仑少主固有?的服制,再不似他从前那般,在一人面前有?意身着百变的私服,衣上又是白凤、又是白牡丹,无比的细意用心?。
一个满脸血污的死士道:“你们?昆仑行事阴狠鬼祟,毫无大门派风范,昨夜竟暗中加害于……要杀要剐,光明正大便是,何必这样暗中袭击,又将逝者尸身掷于路边威吓?”
谢非池但觉可笑,若非当日在殿中请父亲勿要牵连师妹后受了父亲指派,他根本不想来缉拿燕熙山。
缉拿一蛇鼠之辈,全然是浪费他的时?间。不过是父亲见他在栖月崖上败给师妹,要他亲去擒拿燕熙山,震慑仍有?不服的朱阙宫诸人。
他面无表情道:“我要杀你们?,还用得着暗中埋伏?”
甚至不用出剑,谢非池修长凤目微转,只用余光向跪在一旁的朱阙宫死士一看——
冷月高悬,草木幽幽摇晃,那几?人的头颅依次裂开,连哀嚎都来不及,已血沫横飞。
数具断首尸倒地,跪倒在谢非池白龙纹游走的漆靴前,宛如?卑微匍匐之状。
谢非池杀人于一念之间,神?色分毫不改,仿佛弹指间连杀数人不过呼吸一般简单。
他神?色冷淡,但连日来的苦闷,竟随眼前汹涌血花稍稍排遣。
燕熙山见同门一瞬之间死去,面色惨白如?纸,口中呐呐着:“你、你……这不可能……”
“带他回天?牢。”谢非池并不看他一眼,只转头对身侧仙客简洁交代一句。对待砧上鱼肉、瓶中蚊蝇,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阴郁杀机,只有?不耐烦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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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托腮]师兄就这样随随便便把别人给杀了,好可怕的美男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