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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起,你刚好就能,就能……”

终于,沉默结束了。

屏风后?的人带上了一二分恼怒:“我没有!”

“只是碰巧。”

“我没有利用你。”

“我不过是……不过是把我在?朱阙宫看到的事?情如实上报给了我父亲,仅此而已?。我提前告诉了父亲朱阙宫那些老鼠有扩张的迹象,这何错之有?”

听了这一番所?谓的解释,乔慧只觉心中愈发沉重。

“如果朱阙宫有罪,应该公开审判他们宫主和燕熙山,而不是昆仑自作主张,接管了朱阙宫所?有资源。”

“请你告诉我真话。朱阙宫之后?,你们下?一步又是什么?”

又是沉默。

“师妹,只有朱阙宫,没有下?一步。”他在?沉默中挤出一句话。

但?他的话稍一思索便?知谬误。乔慧只发问:“请你不要骗我,一月之前,昆仑的人还出现在?姑射,只是你说?你阻拦了你父亲……姑射之后?紧接着就是朱阙宫,你们下?一步还有什么计划?是栖月崖吗,是……是师门?吗。”

乔慧一句接着一句:“你近日不理会玉宸台事?务,不与师姐竞争掌门?之位,是因为你要继承……”

“你要继承你父亲执掌昆仑的位置。”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

“是。”身后?的人终于道。

“这不好么,从今以后?我不与你的慕容师姐竞争掌门?之位。”他难得玩笑一句。

但?乔慧丝毫不觉好笑。

瞬息间,她心中升起一恐怖的猜测。

眼前目力所?及,惟有幽暗的灯火,幽隐的茶雾,浩浩的密密层层的阴暗。

“你执掌昆仑,你父亲又如何?他是不是要统领……”

“我还以为昆仑不染俗尘,原来也会经营这些俗世中的‘伟业’么?”说?到后?头,她声音越来越沉重。

身后?人控制着心绪,尽量平静,道:“父亲认为昆仑有责任匡扶正道,而且见其他仙门?境界停滞,昆仑也有责任将自身的,成?功和……繁荣分享给白玉京中的众仙家。”

父亲。昆仑。他只字不提他自己的想法。

是他自觉理亏,还是他只在?她面前理亏?

若是前者,他压根不会为他父亲奔走。

他说?得这么委婉,可乔慧到底明白了。首先是他自个愿意!

不知何时起,窗外雨势已?渐大。

冷雨沁入窗扉。

“朱阙宫的事?情,是不是师兄你一手促成?,或许从我去江南之前开始,你们就在?布局……你在?人间停留甚久,不是为了我,只是因你奉命而来,是不是?”

曾经她以为师兄品德虽不算好,也并不坏,但?原来……

修道三载,她终于明白仙界的一切原只是世间众相的倒影,什么神统道统,一样封建阴森,一样有所?谓的王图霸业。

“我要怎么说?你才会信我!来看你是首要,其它的……其它的是顺带。”

“只要我替父亲解决朱阙宫,他便?答应我不会动你朋友所?在?的家族、门?派,”他隐忍再三,道,“他答应了我,姑射、东海都会一直安全。”

“我与你说?过昆仑会和你朋友所?在?的世家交好,这句话永远都作数。”他低下?头,目视她银光流转的发冠。多日前,她满头青丝都是他一手编结,一丝一缕尽在?掌中,又缓缓汇入这与他一个样式的发冠。

乔慧这时候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来。

她眼中已?有怒意:“你怎么知道我在?朱阙宫就没有朋友?”

“那辜灵隐是么,她并非朱阙宫宫主一脉,只要她想,她自然仍可在?朱阙宫做她的首席。”

“不,师兄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她一语堵住他。

“首先,我并不需要师兄你为了我做什么,我上次已?和你说?过。你大可以不用,不用说?得你是为了我才不得不如此……”乔慧直视他,目光中有惊怒,有质疑,有微末的一点期盼,盼他并不是真的是非不分,“我只要你实话实说?,你自己如何想?你也支持你父亲,支持昆仑?”

反驳一句。乔慧心道。只要师兄你说?你也是受父亲所?迫,你情非得已?,你从此回头。她心中一遍遍对他道。

灯色中雨声里,他只是沉默。灯影昏蒙,他的面容也沉入阴影之中,双目只有黑洞洞阴翳。

终于,他开口。

“我出身昆仑,我没有办法与它切割。”

他不再似从前二三回一般因她几句话便?有怨怼,眉目平静如斯。

平静得近乎冷漠。

“人间亦有过秦,有过汉,这些都不过是史书中寻常之事?。我只是我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师妹,你有你的理想,你的前程,我也有。总之我向你承诺,昆仑不会对你,对你的朋友,不会对人间有什么举动。”他执起她的手,仿佛示弱,又仿佛复现平日的亲密,在?她掌心中轻轻一按。

电闪雷鸣,一道电光将谢非池的脸映照分明。

忽闪的电光中,是一张已?臻完美的脸。雪白,俨雅,仙姿佚貌。极其标准的,仙人的样貌,工笔描成?的神像,没有一点缺陷,一点错处。

这个柔情地牵起她手的人,却有一张俊美含锋的脸,如冷刃新发于硎,冷日映照于水。

往昔种种,在?她心中轰然一响,没顶而来。

他说?,师妹,你不要总想着自己要扶危济困,尘世间的命运自有定数,旁人的危难与你无关。

他说?,妖而已?,你若担心那两个凡人的安全,大可将其直接诛杀。

他说?,你不应放那栖月崖的弟子走,你太?过心慈。

他又说?,既有仙法,自可以用超凡的力量涤荡人心,一统苍生之思想。

一言一语,原来全都不是玩笑。只要他有心,他即刻便?可将他轻飘飘说?过的话化为现实。

乔慧怔然望着他,后?退了一步。

思潮翻涌,她一直不愿深思的一个事?实,如蛰伏的猛兽,骤然逼近了她。她空茫茫地想道:他也不过和旁的王孙公子一样,是“身负重任”的,“克绍箕裘”的,只要时机一到,很自然地,毫无疑问地,他便?会变成?他父亲的儿子,他家族的继任者。书云君子为鼎为器,鼎和器内里都是空的,他的家族放入训导,放入教化,放入思想,他全盘地接受——因那也符合着他的利益。

他对她的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发乎他的真心,大约也是,否则以他的傲慢秉性,岂会如眼下?一般,寻出许多借口来应对她。

师妹,都是为了你。

师妹,我答应不会动你的朋友。

他的情谊,他的心,她捧在?手中,只觉是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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