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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一石碑书诗几?首,又想?取出纸笔来?描摹写生。

喜景泼洒眼前,她很想?告及爹娘亲朋。自然,除却爹娘、月麟她们,还有一人……但四下一顾,唉,这茫茫原野上空无人影。

大喜而无从?相告,她心下有几?分空落。

忽地金光闪动。她遥望的双眼随那闪光停住。

光后,有人站立黄金原野中,白衣银冠,长?身玉立。

仿佛是她的意志轻轻勾勒,他?便?应她所思所想?,白玉冰雪幻化成形。

“咦,师兄你也在?”乔慧匆匆走上前去。

她心喜,上前握住那人的手。

漫漫麦田已逐渐朦胧,唯独掌中另一只手的触感犹在,如?水中冷剑,雪中琼枝。

一道清冷声线,不紧不慢,自耳畔传来?:“师妹,已是中午了还不醒来?么?”

乔慧迷蒙地睁眼,只觉肩颈处似有冷香萦绕,可几?乎是在她醒来?的瞬间,那幽香便?倏然散去。哎,怎么跑了,半梦半醒间,她心觉此?香如?梦中云、云外雪、雪中春,下意识要再闻闻,一靠拢,一抓,却又扣住了另一只冰冷的手。

呀,双手都冰冰凉!

师兄雪白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谢非池身着?墨竹白袍,坐于床畔帐下,俊美如?锋的脸被?午日照着?,如?宝玉生光,瑰逸绝伦。

原来?方才?漫山遍野的金黄麦子是美梦一场。

不过梦中的美男子倒是实打实的。

但这美男子未免太?……好在青天白日,阳气十足,否则乔慧真要被?这忽现床边的白衣男吓死。你们昆仑的人是全都走路没有声音么?

“师妹见了我就如?此?害怕?害怕还敢扣着?我的手不放?”谢非池举起一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又淡淡抬眼,稍作解释,“我昨日来?时见师妹你甚是疲累,不忍打扰。”

乔慧略一思索,心觉他?后一句别有深意。

但他?并未再像从?前一般,因见她不眠不休便?动怒。

眼前俊美的仙人只道:“有些复原精力的仙丹,你且吃几?粒。”

那一双与她扣在一处的清癯的手,倒仍不松开。

仿佛漫不经心地,他?一样一样问起:“这几?日你忙了什么?”

乔慧心道,不是吧,师兄你还学会?查岗了?

“我就在寺中、田间处理公务,我们秋天也忙。”师兄虽学会?了查岗,但好在不似从?前般见她繁忙便?指手画脚,也算学会?了几?分贤德!她看着?那俊丽至极的眉眼,心道,唉,要查就查吧,遂如?端鱼米喂猫般,将入秋后诸事一件件细说了。

从?前,谢非池心觉这些事情没有意义,但经夏日一番争执,这一想?法他?不愿再表露,只一一细听。末了,他?才?问出心中真正所想?:“你终日忙碌,是否有依时饮食、休息?”

乔慧点?头道:“有嘞。”

自然是没有的。

然而她实在镇静过人,谢非池凤眸一转不转地盯了她几?息,探看她所言虚实,竟不察丝毫破绽。

“但愿你说的是真话。”对面的人微微眯眼。

即使不是真话,这几?日有他?在,也要弄假成真。

他?只向族中告假一日,如?今看来?,尚需延宕两日。

只为监督她。

监督之余,亲烹一日三餐。自然,所谓的亲烹,也不过是他?屈尊,亲自将门徒料理好的菜式摆盘、装点?。

乔慧休沐在家仍伏案书写,双目不曾游离纸上,却有剥好的果品娴熟送到她口中。她目不移视,只张口将莹润葡萄吞下,好几?次,唇险些碰到他?清癯的手。

连吃了几?颗,乔慧忽地眉头紧皱,道:“这颗好酸。”

谢非池神色淡然:“是么,不知谁混进来?的,我必然严惩于他?。”

其实是这师兄见这师妹镇日只顾写书,不曾理会?于他?,有意挑了一颗酸的喂她。

桌案旁,那小农之家出身的师妹十分淳朴,对这弯弯绕绕的心机浑然不察。

乔慧道:“别吧,别人误选了一颗葡萄你就要严惩别人,长?此?以往谁会?信服你呢。”

她终于将那册子写完,往后一仰,伸臂舒展一下,谁料竟顺势贴上谢非池的胸膛。他?什么时候靠上来?的?一时,方寸间皆是他?衣上冷香。略一抬头,便?见他?修长?的颈、分明的颔,低头,又见他?正用帕子徐徐擦净刚剥了葡萄的手。乔慧心中甚感不妙,此?情此?景,仿佛已被?圈入师兄怀中。

他?垂眸而视,漆黑双目中是她的倒影。

她一个鲤鱼打挺赶紧坐直了,又举起那册子,让他?阅读自己的发现,转移他?视线。

谢非池看出她慌乱,微笑一息,慵闲地接过。

雪白书卷,在他?玉树琼枝般的手上翩翩翻过,一页又一页。

谁料才?看了片刻,那慌乱神色已从?乔慧脸上转移到他?俊美姿容上。

他?倏然将册子合上,道:“师妹还是不要写这些大逆不道的妖邪言论。”耳廓微红。

乔慧懵了:“怎么就大逆不道了?”

好半晌,谢非池才?挤出一句话来?:“草木是天生之物,怎会?和?人一样分雌雄、繁衍生息?何况,你的用词未免太?大胆了一些,又是交,又是授……”他?皱眉,没有再说下去。

乔慧真服了,这不都是寻常词汇?既是治学,自然如?实写来?,不然写得云里雾里的,谁知道是什么。师兄平日里高高在上,脸皮居然这么薄,连几?个字都看不得。

她拿起书卷,轻拍了拍他?的头,当他?是根古木般敲敲点?点?,道:“要是我说我怀疑植物还能像动物一般诞育杂种,师兄你是不是还要大惊失色。”

哼哼,说出来?只怕吓死师兄这仙气飘飘的大家闺秀。

那厢,大惊失色自然不致于。但谢非池的眉头已是越皱越紧。

“光天化日之下,师妹饱读诗书,不要口吐如?此?粗鄙之语。”谢非池眉心紧拧。

乔慧真服了。

她挥挥手:“好吧好吧不说了,和?你说也白说,赶明我再誊写一遍,到署中给各位同僚、学者看去。”

“半日来?我见你一直伏案不够,还要再誊写一遍?”

乔慧道:“是呀,我为这‘大逆不道’的新发现而激动,脑中思绪万千,有时运笔太?快,书写潦草,怕旁人难以辨认字迹。”

她笑盈盈回眸,道:“师兄若是心觉我会?累着?,不如?师兄帮我誊写。谢大公子法力超群,想?必瞬息之间便?可将一书抄写完毕。”

谢非池皱眉。他?确实可以做到。但动用法力为她誊写,那些大逆不道的妖言、妄论,也需先在他?识海中如?水流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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