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臾,湖面吹来云气飘渺,再看,湖上已无人影。
水天皆白,唯余孤松蟠烟。
乔慧将法宝仔细收起?,走出殿门。
殿外碧空如洗,有她一干朋友在等?着她。方才登上长长天梯进殿拜别师尊,也是几位朋友陪着她。
柳月麟挽着乔慧的手:“你到?了人间,也记得时时写信传讯回来,还有你日后住哪?那司农寺中可?有官邸分配与你住?”
乔慧道?:“我一定勤写信回来。不过我没有官邸嘞,官邸都是朱紫大员方有,我只能自己?租赁或购置一间。”
她思索片刻,道?:“我大约是住州桥附近罢,哪儿离司农寺衙署近些?,好上值。待定了住处,我即刻就告诉你,请大家伙来玩。”
“好,那我们等?着去贺你乔迁之喜。”柳月麟贴着她,笑笑,又看向慕容冰,“大师姐届时也来么?”
慕容冰温和笑起?:“小?师妹乔迁,我告一天假也要去的。”
近来,门中事务诸多渐落到?她肩上。连今日送别乔慧,也是告了一天的假。
谢非池却不在此间。
三人行至山下,见玉宸台众同窗与几位峰主?、长老早已在山下等?候多时。原来都是来给乔慧送行。
鹿蕉客唤乔慧到?他跟前,将一个灵囊递上:“里面是些?凡间不易寻的灵壤、灵种,还有几本我闲时整理的札记,乔小?友,你或许用得上。”
乔慧郑重接过:“多谢鹿长老!”
宗希淳也在送行之列中,递过一令牌,道?:“师妹,此乃东海族中的令牌,你来日在人间若至京东路、两浙路,彼处有东海在人间的行所,但?愿这令牌能帮上你一点?忙。”
两年过去,他也已弱冠年纪,比与乔慧初见时更高大俊朗,温文蕴藉不改,仍是笑眼向她看来。
乔慧将那令牌接过,心下暖流涌动,向他道?一谢。
她目光略望,有一人的身影迟迟未至。
柳月麟似不经意道?:“唉,可?惜谢师兄未能亲至,贵人事忙哪。”
乔慧道?:“无妨,他昨日已和我传讯说过嘞。”
这两年间昆仑事务渐繁,玄钧对谢非池倚重,他便常在昆仑和宸教间来回。今日未能来送行,他已在玉简中向她言明。
他的缺席,乔慧仅有微微失落,并?未太过在意,以后见面机会还多得是呀。
“乔小?友,祝你一展宏图。”
“小?师妹,保重。”
“小?慧,我改天有空了就去找你玩,你可?别不接待我。”
门中师长、朋友将她送至天门之前。
天门巍峨,三年前,十七岁的她正是乘云舟而来,迈过此门。
二十岁的乔慧仰望那轩峻壮丽的巨门一眼,再回首,逐一抱拳将众人谢过。
天色明明。
夏风吹起?,仙树之顶,一粒种子随风飘去。
城外麦田青青,一粒淡绿荞麦也正随风飘卷,吹落到?州桥旁。一点?生机,乘着长风,投向喧喧红尘。
槐荫覆阶,司农寺署衙大门正在日光下敞开着。
十多年前,因朝中一位能臣力主?变革,其?中农业方面涉及甚广,司农寺的地位也曾水涨船高。后因改革之事未能成行,司农寺如今虽仍是朝中的大官署,但?已日渐边缘。因此寺中迎来一位仙官,还是大仙门宸教的弟子,人人无不好奇、期盼。
守门的官差验罢乔慧的文牒,忙请她进去。
穿厅有池,竹影摇风,正是上值时辰,许多青罗官服的身影在廊下匆匆走过,见守门役领一女?子前来,顿有十数道?目光聚在她身上。
好奇、探究,亦有一些?人眼中是敬服。
“那位是那个乔姑娘?”一年轻录事和同僚交头接耳。
两年前那场席卷京畿、波及数路的大旱,最终消弭于一场烟雨千里的甘霖。司农寺中大半人都听说过那仙士的事迹,也听说过她的名字,乔慧。
如今乍见真容,廊后、窗后,看向她的人不少。
役差告退,来接乔慧的是朱服的少卿。
一路上,少卿也稍劝了她几句:“乔姑娘,我看你就先从六品的寺丞做起?挺好,何必要去下边的衙署?司稼署之长也不过七品,且司稼署中当?差,需常驻田间,风吹日晒。”
乔慧道?:“多谢大人好意,也多谢林司农的提携,不过我还是想从低做起?呀。”
她既如此说,少卿也不再劝了。
司农寺少卿亲自将她引至司稼署。司农寺下属衙署,若所领事务杂多,通常有两位长官,司稼署掌田务、育种、教化农桑云云,也常置两位署令。
但?其?中一位,上月方告老而去,因故空出其?职。
剩下那位姓吴,今岁也已五十过半,头发半白,是开朝初年大旱,特科选拔而上的农经学者。和他一起?来迎的是一姓钱的署丞,面团团一张富态脸,见人先带三分笑。
乔慧未料可?以见吴春帆本人,一时有些?激动——她从前看过他许多著作。
转念,她心内又有点?感叹,五十已是知天命之年,这位农科的大学者在任二十载,竟仍是七品。虽说特科中第不如进士科的仕途,但?这也太……
吴春帆听她说看过自己?的卷辑,虽有喜色,也不过拂须笑笑。
他身旁,那钱署丞倒对乔慧相当?热络,又是称她仙师、又是称呼她天上高士,倒令乔慧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抱拳道?:“晚辈初来乍到?,还需署中各位前辈指点?。”
正于此时,少卿身旁的书?记官展开一竹卷,宣读了所授她的职位。
“今授汝为司农寺司稼署署令,须勤谨治事……”
乔慧愕然。不是,她初来乍到?,就让她当?了署令?
她转头去看少卿,少卿微笑盈盈,道?:“姑娘少年英才,有仙术,亦有过一番功绩,署令自然当?得。”
吴春帆仍是方才平淡神色,一年方二十的小?姑娘与自己?平起?平坐,在他眼中似乎也并?无不可?一般。
钱署令侍立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殷勤笑着,附和着少卿所言,恭维道?:“乔署令仙姿不凡,今后署中可?就仰仗乔署令的才干了。”
乔慧心觉他这话说得古怪,什么叫今后署中仰仗她的才干?吴署令还在一旁呢,人家只是人到?中年,不是致仕了。
她便道?:“实在不敢当?,我不过学了几年仙术,浅读过一些?书?,我初来乍到?,对衙中署中事务尚未熟悉,平日还向各位同僚、前辈学习。”
吴春帆道?:“前一任署令办公的值房前几日刚收拾好,文书?卷宗也已分门别类,乔署令可?自行查阅,若有疑问?,也可?以问?问?署中各人。”
少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