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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化神而去的天人,高坐云端, 目光下投, 看着两个?昆仑的后辈。不知?他们幼时, 是否也是在神像壁画下长大, 也曾被前人的目光打量。

沧海桑田, 斗转星移,塑像庄严静凝,永不色变。谁又会是他们中的下一个??

曾经, 族中以为会是谢应崇。玄鉴真?君之子,年纪轻轻又当上了紫极峰峰主?。但江山代有才人出, 叔父之子,幼时展现出的天赋更胜于他。随着昆仑易主?, 玄钧之后是谁, 已是板上钉钉。

点点灯火照着谢应崇的脸。因?紫极峰事忙, 他甚至还没有返回昆仑去见父亲一面。

意外地, 他并没有和谢非池提起玄鉴仙君之事, 只?说缉拿弃徒关乎昆仑名誉, 这几日师门中已有传言。

“谢航光之事,师门中已有议论。天山、河洛,他接连窃取人间灵脉, 卑鄙残忍,波及凡俗甚广。宸教各峰主?对此颇有微词。”

谢非池淡声道:“各门各派, 历来不乏修为不济便妄图邪道者。昆仑清正,此等宵小稀少,偶现一例反显突兀, 故引人注目罢了。”

崇霄君再问?:“若擒获此人,是交由师门依律论处,还是押回昆仑,由昆仑发?落?”

“自是昆仑。”谢非池答得平静。

“交予昆仑,外界或会怀疑包庇。”

“昆仑门规森严,何来包庇一说。”

谢非池眉微皱,是因?崇霄在宸教中当了峰主?,便更倾向师门?

“将叛徒带回昆仑正法,是昭示昆仑法度威严,有清理门户之决心。若转而交由师门,反显得昆仑无力?自持,需假手于人。孰轻孰重,师叔亦是昆仑中人,当有明断。”

崇霄心内哂笑,短短数日,谢非池心中昆仑已越过师门。好,确实?是继承人之风。

他沉声道:“若你选择将那?人缉拿回昆仑,务必依门规法度处决,勿留下话柄。此人修为高深,大约只?在师尊、玄钧真?君之下,若门中见其仍有可利用之处,难保不会留他一命。”

谢非池长眉略略压低。崇霄一番话是在试探他是否会有私?抑或是提醒他门中的长老、掌权者有私。

他心觉荒谬,昆仑万世?的基业,哪里需要留一个?宵小之辈的性命来“利用”。

谢非池平静道:“数日内这一出闹剧便会终结,届时押他回昆仑,极刑处置。”

被崇霄接连提点,他已有些不耐烦。

终于,他道:“明日尚有要务,请容晚辈告退。”

话已说尽,面对这昆仑中冉冉升起的堂弟,崇霄并不拦他。

抬头见碧落,月在中天。月下,各宫室峥嵘,总有尤其高峨者,头角展露。谢非池行在长廊上,见那?从林木突兀而出的宫殿,心中幽幽想道,方才一时意起,便批了朱笔,令她住一华美宫殿,现下想起,实?是太过感情用事。

罢了,她若看破也无所谓。

几日来,他见她总是辛勤劳累。

人已远去,唯独远方宫室两两相对,仍对峙着。

一夜过尽。

都人士女,列肆飞楼,东都景致依旧。

住了一晚上大宫殿,乔慧睡得极好。五月已翻起点点热浪,但那?宫殿高大巍峨,高台疏风,凉爽至极。且实?在太过寂静——静得人背上发?寒。幸好她胆大过人,化胆寒为凉爽。

她养足了精神,自是走?路都带风一般。

但半数的原因?,是因?着尴尬。

乔慧尴尬,乔慧无奈,乔慧越走?越快。

一左一右,两个?男子走?在她身畔,一个?眉目清朗,青碧、墨黑的打扮,一个?俊美非凡,白衣绣龙,发?冠银辉疏冷,像澹绿林烟、月影水光同时围着她。但乔慧并不觉有什么光彩,她只?觉很不自在——因?身旁,谢非池一路沉默。

三人同行,一人无言,便很尴尬了。

都是同门,面面相觑,竟相顾无言。见此情状,她真?想溜开?——早知?和月麟、古师姐一组,远胜在师兄这尊大佛旁。不是他自己提的以后只?是朋友,这小半日下来,沉默不语、生人勿近,算什么朋友?

若他有事要说,就赶紧说得明明白白,别总端着架子,忽冷忽热,前两日还勺递唇吹,今日已高高架起,装得劲儿劲儿的,仿佛与她角力?一般。

美男子变了前度,自然还是美的,依然悦目,但不再赏心。

乔慧只?觉头大。

还是宗希淳见氛围凝滞,不时与她搭话二三。

“师妹,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我?就想赶紧抓住那作乱之人。”

宗希淳沉吟半晌,道:“不知昆仑会如何处置此人。”

身畔另一人面上不显,但乔慧已察觉到那?人心下不乐。唉,宗师兄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的提起,昆仑来做什么。

乔慧只?应道:“我?想大约昆仑会家法处置?”

“师兄,此事在昆仑会如何决断?”她转过脸来,递了话头,问?他。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没长嘴了。

因?为是她说起,谢非池方缓缓开?口:“败坏门楣,只?有一死。”

好罢,看来师兄又重拾了语言能力?!

“他犯下累累血债,确实?死有余辜,”乔慧点头道,“我?相信此事昆仑会秉公处置,以正视听。”昆仑会否秉公处置她不敢下定论,但此事既是师兄负责,师兄眼里容不得沙子,哪怕是为了昆仑颜面,大约也要将那?人正法处置。

听见她说昆仑会秉公办理,谢非池一向端静的神色有点松动。与他身出同族的崇霄,昨夜言语间俱是提点、探问?,她却轻易地信了他。

转念,他心中又嗤笑一声,一点关切、一点偏颇,这是她惯常的手段,他又要轻易地感动,再度上钩么。

这几日来,他真?有些恼她。她居然仍能如从前般与他相处,既无回避,也无重圆的暗示,与他谈笑自若,与旁的男子也谈笑自若,仿佛夜来霏微细雨,前尘洗净,一切都没发?生过。

恼着她,亦看不起他自己,看不起自己仍念记她,千里追来,与她藕断丝连。为的是什么,他也说不清,等她服软,等她低头?

市声湍湍,那?点情思在人流中淹没。

忽地,却听她道:“也不知?他是为了什么。”

谢非池被说中心声,猛回头一顾。

原是那?宗师弟仍从旁缠着她,说的是那?贼子铸剑一事。

宗希淳道:“是,也不知?他铸剑是为了什么。”

乔慧道:“谁知?道嘞,修道之人对什么神兵天剑似乎都很有执念。”

听她说得如此直白,宗希淳不禁一笑。因?心内钟情,自然觉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生动,都有趣。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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