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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见。古往今来,才子?佳人,总是西湖。起初,她当他是个?有?诗情的文人,待他上得门来,竟说要迎她去海上仙山。

旧日的有?情的人世?间?,从此远去了。

凡间?来的小姐只靠灵丹妙药葆下青春寿命,修为甚是微薄。

宗希淳垂眉道,母亲思念人间?,他幼时,她常教他人间?的诗词歌赋。

东海中,旁人提起仙君之夫人,定不敢有?嘲笑风语。但多评论几?句,总暗暗地露出点怜悯来。东海神秘幽闭,与众仙门来往甚少,因此教中无人知晓他底蕴混杂。向旁人说起他的母亲,这还是第一回 。坐在那个?他颇有?好感的姑娘旁,不知不觉吐露一点他的底细。

乔慧听罢,点点头。

她道:“伯母既然思念家?乡,为何不回去?”

宗希淳真想不到她这样?说,有?点愣住:“过?去许多年?,她人间?的家?人都不在了。”

“那伯母的家?族总有?后人罢,大伙见几?面也行嘛。而且,若是思念人间?,就此下凡去云游四?海也不无不可,下次你回家?去可以?劝劝她,也不一定非要在仙宫里呆着困着,伯母虽无修为,但有?寿命、有?法宝、有?金银,爱去哪去哪嘞。”

师妹眼中竟全无同情怜悯,只撺掇他下次回家?劝母亲远游。

倏然地,他笑了出来。

“师妹你这主意挺好,下回我回去告诉她。不,我今晚就传书告诉她。”

无意间?,他离她近了一点,两个?人在藏经阁外的桃林下,顺路而行。

林涛阵阵,桃林下一地粉红落英,他的余光,情不自禁地,看向身旁同行的小师妹。

她天生有?股聪灵劲儿,因那次校场上她胜过?他一回,他一直有?点喜欢她。

可惜他比不过?旁人。

但——近来似乎不见小师妹和大师兄在一起,是因为什么?怕失礼,也怕过?了界,他没问。

静静地,一段路走完了。桃林倏然开阔,是一段青石路。

唉,为什么,和她同行的这一段路这么短?

道别的话还没说出口?,她早已朝前几?步,回过?身对他挥挥手,道:“宗师兄,我先回去了,你记得下次回家?劝你娘开心点儿。”

*

藏经阁外的青石路,可通向二位首席的学。

一院在南,一远在北。

往常她借了书,总向北而行,顺道到洗砚斋去。

夕阳里,纷纭的往事流过?来、淌过?去,像一道淙淙的小溪,仍在她心里发出轻柔回音。

他喜欢过?她,她也喜欢过?他。二人在一起有?过?许多乐事,有?缘而无分,回想起来略略惆怅也是寻常,但长日里还有?许多其它事情,少时短暂的初恋,如日暮溪水在她心头流过?去了。

然而初恋的恋情断了,初恋的人还在。

教中四?通八达,这条青石路还通向议事堂。

乔慧抱着书,冷不丁碰上一个?人。

白衣玉冠,俊美无匹。

笔直的一条路,竟只有?他们两个?。

他自是沉默。乔慧心想,真无奈,他为何总是这样?端着个?架子?。

这尴尬的境地,还是她更大度。乔慧便抱了个?拳,道:“见过?大师兄。”

原以?为他又是如之前般点点头,二人就此擦肩而过?。

谁料他停下脚步来。

谢非池神色淡淡:“听说你那镜子?做成了?”

议事堂请他过?去,正是因为天山一事,巡天司有?消息传回。事态勉强算紧急,即使路遇上她,他也不应驻足浪费辰光。但转念间?,他想起连日来种种——她避他不见,又在学宫里博得许多欢声笑语,更与别人走得越来越近。

断了一个?,立刻改换一个?走马上任?真当他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面上仍貌似平静。面如冠玉,玉上昔日微温已褪去,现是冷的。

从前总是师妹长师妹短,如今狭路相逢,已只说个?你字。

“对,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鉴微’,”乔慧与他停步在分岔路口?,既听他主动搭话,自己答几?句也无妨,“仍要多谢师兄之前相赠的一匣水晶。来日,我送你一盒灵石回报。”

谢非池面上不显,心中已有?阴云。不过?断了几?日,从前的桩桩件件,她便要一一送回,两清了。

“不必还。”水晶于他,也是要送给她方显用处,否则在他书斋中也只是一堆碎石沙砾。他要一盒灵石又有?什么用。

乔慧道:“水晶也很贵重,我不好总白拿师兄你的东西。”这是真心话,做不成恋人,朋友之间?也不好有?借无还。

又是因为她那一点“道义”。好歹他们也相恋过?,如今只剩下道义?他便冷下面色:“再说吧,我还有?事。”仙仪端严,轮廓分明。

见他不肯收,乔慧也不再推脱,大方道:“那好吧,师兄你且忙去,咱们回见。”

这句回见,他没有?应答。青石路苍苍,乔慧只见他已转身向另一方向走去。

议事堂。

汉白玉的银龙盘虬,缠在柱上,青金石的碧睛映出一白发金袍的身影。

幽幽地,机关一动,“白龙”又调转龙首,看向那从夕色中步入殿堂的首席弟子?。

几?位峰主到场,与众长老一齐,入座于那殿内的上首。玉宸台的另一位首席,慕容冰也在,因为席上只有?她一个?后生,故坐于下首。

“弟子?见过?师尊,见过?各峰主、长老。”谢非池眉目冷淡,按照规矩行了个?礼。

一时间?,十数道目光向他看来。在座的仙君都修行千年?,投映而来的目光,看不清什么情绪、心思。他也并不想去猜他们的心思,多么无谓。他面上仍摆出学生的态度,信目而下,看着殿上的金砖,听候师尊的玉言。

总是那么一套,穷极无聊,唤他来,问候几?句,他便去下首坐好,旁听三界纷纭,仙的争斗、人的生死、妖的作乱,一代又一代地轮回。有?时候,他真觉得有?几?分好笑,这千百年?来循环往复的俗事,也值当专程开个?会议来商量,仿佛兹事体大、仿佛严苛隆重。

终于,座上传来真君的一席话。

“非池,我如今说的话,并非是将矛头指向你,只是——天山之事,似与昆仑有?关。你们是否有?一位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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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兄:我要体面地分手[白眼]

师妹:哎呀哎呀哎呀我的显微镜做好嘞做好嘞做好嘞做好嘞,开心嘞开心嘞[彩虹屁][可怜][撒花]

文案上师妹说是谁准神仙就可以高高在上俯视我们的场面在更后面一点,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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