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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过?意不去。
……
自发现将两片水晶叠而视之有奇效,乔慧课余便忙着钻研、打磨,竟有四五日不曾去洗砚斋中。
这一日她正趴在镜筒前调试——两片水晶叠加可将事物放大更甚,但不好一直信手?游移其距离,失了标准。她心生一计,用黄铜打了一小镜筒,内中草草做了一类似弩机拉杆的小机巧,一上一下固定二镜,拉杆一拉,可将镜片上下游弋。
先?以第一面水晶放大物像,再?以第二面贴近人眼?,二次放大,效果比单凭一面水晶好得多,只是重影仍在。看来要去重影,与打磨技术无关。
好在,将眼?睛靠在这镜筒上再?用神识观之,那蜂穴微室内的纤毫细节,已可在她眼?底朦朦胧胧地?展开……
调试罢,转眼?忽见一桌水晶废片。这小镜筒得来不易,她彻夜磨砺,勤加试验,方得几对清透明亮、弯弧适中的水晶。虽不算很成?功,却?也迈出了第一步。
有这么多水晶供她“磨砺”,皆因师兄相赠。
见窗外晴光甚好,她终于将一直伏案的头抬起。
收拾桌案,御风一阵,乔慧走走重重竹影,径直进?了洗砚斋。
入室,谢非池正在书案后练字,见她来,抬起眼?看她一瞬。
“哎呀,好几天没来了,师兄,我看看你在写些什么。”乔慧笑盈盈,凑过?去。晴光洒进?,她眼?中泛起清凌光辉。
只见生宣雪白,墨笔流丽,是一个“静”字。
她当即夸道:“这字写得真?好。”
谢非池搁下墨笔,望向眉目盈着喜色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几日不见,我还以为师妹你心觉来我院中整日就是练功读书,枯燥无聊,到别处玩乐去了。”
师兄笔下写的是静字,心上似乎并不静宁。这,她只是在学舍中钻研了几天镜片,怎么被?说?得好似去寻欢作乐一般。
“我只是在学舍里打磨水晶、钻研机窍,一时?有点着迷,故有几日没空前来,”乔慧道,“而且师兄院里怎么会无聊呢,有那么多功法、心经让我学,只怕学个十几年都学不完。”
谢非池神色仍淡然?:“看来你到我这儿,却?是以偷师为先?了。”
她不过?几日没来,师兄竟有这许多敲打她的话。唉,那她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乔慧笑道:“不然?呢?师兄还有什么让我偷?”
她笑时?神采熠熠,眸光明亮,如含一片清波,将人缓缓漫过?。
谢非池只觉他的心仿佛倏然?松动一瞬,像被?人轻轻撬着。他视线轻移,将那一瞬的悸动压下,再?转眼?来看时?已是目光淡然?、姿态端严:“过?来,考验你一样功课。”
转而,他又轻轻笑起:“我令你偷师。”
待乔慧真?向他走过?去一步,方觉大事不妙。
考验功课是这么考验的吗?
案上铺开一道符纸。
她挑一支朱笔拿了,正要在那黄符上落墨,忽然?,一清癯修长的手?将她压住。那冷玉琼枝般的手?笼着她握笔的手?,带着她,一钩一连,在符箓上落笔。
好罢,幸好师兄只是站在她一侧手?把手?地?“考验”,没有将她双手?都拢住,不然?她的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但这一个姿势,也已有半边身躯紧靠。冷香侵袭,袅袅地?、幽幽地?,丝丝缕缕,暧昧地?将人网罗。
冷香的气息,淡淡扑在乔慧颈后。
甚至无需转头,余光里已是谢非池雪白俊美的脸,如雪峰之昙、贯日白虹,仙昳生光。
第一回 来洗砚斋中学法术时?,他也是先?教她画符。那时?她只当他是一个不爱说?话也无甚表情的师兄,虽觉他不好相处,却?已感受到他魄人容光,好一个美男子。
她很实诚,脱口而出:“师兄,你长得真?齐整。”齐整是她家乡话中美的意思?。
“你……”谢非池目光微微垂落。本想也令这师妹尝尝心慌的滋味,未料被?她反将一军。他护持着意志,对她赞扬他的皮相一笑而过?。
“皮囊色相都是外物,不必注目于此。”自己的容貌,他心中有数,略一装扮,引她上心,并无不可。但她若一直注视于他皮相,他便微微不乐了。
朱笔鲜润,青毫一扬,最后一笔已落成?。
乔慧心道,原来是一道幻影符。
有风吹过?,天地?倏暗。
漆黑的幽冥里,渐有一线光流进?。
一花长出,一蝶飞来,一琉璃仙石拔地?而生。
寰宇倒转,花、蝶翼、宝石,渐而在二人眼?前浩浩铺开。由幽微而至浩大,花蕊如黄金宝塔,绒粉铺染,似彩云流过?,蝶翼是瑰丽川流,虹影流转其间,仙石万仞,五色奔涌,万点荧惑迸溅,流光飞旋。
乔慧愕然?,一时?不知出何言以复。一缕情思?如轻烟升起,在她心上飘摇着。
原来他知道这几日她在忙着打磨那水晶片。
他知道,故造此幻景,带她领略她期待的镜中世界。
在这渺渺的幻境中,他负着手?,和她并肩走过?万千奇丽。
师兄原是与她保有一小段距离,双手?也在身后负着,但在这流光幻境中越走越远,二人也越挨越近,衣袖飘摇,时?有相触。乔慧轻轻地?吸气、呼气,将手?垂下,轻碰了碰他身侧。
一片暧昧沉静中,待他伸手?来寻她的手?,她却?又扬手?拢了拢头发,紧紧发带——真?是她发带有些松了,绝无它意。
师兄的手?,仿佛落在她腰后,但他大约是心存他所谓的礼法,并没有覆上她的腰,只于半空中静顿片刻,又收回去,有点僵硬地?落在身侧。
终于,绕过?几圈,乔慧将发带束好,手?垂下,像擎一玉树琼枝,将身旁那人的手?牵住。
乔慧握着他的手?,看向他,轻声道:“师兄,谢谢你。”
谢非池并不转头回应她的视线,仍是目视前方,面色古井无波:“不必言谢,只是一个小小把戏。”但那片刻前还不由分说?地?扣着她的、清癯修长的手?,在她掌心中倏地?轻颤一下。
流光落尽,复归幽静书室。
窗外一片竹影在二人面上轻颤。
从?那奇幻洞天中神游而归,目光下视,见二人的手?犹在牵着,乔慧耳上有点点热,便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之前给师兄你那袋米怎么样了?”
那一袋灵米乃她在仙门中的头一次收获,暂存在他这儿,只待开饭。
谢非池见她已将手?松开,暂沉默不语。
乔慧不得他的答复,便试探道:“师兄,难道你不会煮饭?”
他仍不答,乔慧也不与他计较:“没关系,人无完人,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