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3


,鸾歌凤舞。听她字字珠玑,一时间蹦出如此多溢美之词,谢非池的眉蹙得更深,她当他是?什么,听几句马屁便为她鞍前马后?

但莫名?其妙地,听她这不知真假的吹捧,他竟有一点淡然喜意。

这师妹总是?这般将?漂亮话信手拈来,言语肆意、不守常矩,逾越男女之防,她真的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早知当初不要赏识她,不要在意她,最起码,不要容她一点点逼退自己底线。

终于,谢非池道:“我?常弹的是?古琴,并非胡琴。”

乔慧见他动?容,再接再厉:“都是?弦索,就凑个响凑个热闹。”

谢非池缓缓抬眼,仍是?仙仪端严,语调冷淡:“胡琴并非雅音,我?也从?不为人?伴奏,若为师妹破了例,师妹当如何?谢我??”衣襟间的冷香侵袭,若隐若无在乔慧面前浮动?。

“啊,师兄你要酬金?那算嘞,前几日我?给乡亲们买了礼物,又赠了师兄那扇子,灵石都用得差不多了,现下有点穷,”乔慧摸摸鼻子,佯装惊讶,又很惋惜地叹一口气,“可惜今晚无福领略师兄的仙乐,那我?走了。”说罢,乔慧已负着手,再叹一气,后退两步。

“你……”

谢非池心下已有恼意缓缓蔓起。

她先?是?叫他走开?,转头又来招惹他,说什么请他奏乐,见事不成,再度变脸,转身离去。就因为自己对她有几分好感,便容她时时轻飘不着调地拿他取乐?

他的眸色已然沉下,幽暗。谢非池原想说,若无它事,还请师妹离开?,去准备她那所谓的皮影戏。

但一片烦闷之中,已听见她的声音在咫尺之近:

“好罢,其实我?只?是?见师兄你不开?心,就出来看看你怎么了。但我?又不好直接开?口问你何?故不乐,便想找个借口让你拉拉琴去,皮影戏热闹,你也转变一下心情?呀。是?我?思?虑不周,不知师兄琴操高雅,不喜胡琴这民间的乐器。”

不知何?时,她已站在他面前,眼中流转着一点关切。

她有一双漆透清明的眼,笑时看人?,眉目弯弯,很亲和?模样?。不笑时再看,那清黑的瞳中也凝着一汪珍重?,眼波徐徐,仿佛对面之人?的颦笑言语她都重?视。

这双漆黑清透的眼睛几乎要看到他心里。

心杂乱无章地鼓动?着。

原来她是?察觉到他的不乐,试探关心而已。自己误将?她的关切当玩弄。

一阵浪潮拍过他的心,留下一串湿淋淋痕迹。

她当真狡猾,大摇大摆走来,在他心旁施施然坐下,时刻洞悉着人?心。心间的浪潮推着他,催他开?口、言笑、应对,不要沉默,不要失态——但他只?长久地敛眸,不知出何?言以复。

见他不语,乔慧又试探道:“是?因为在人?间逗留一日耽误了师兄你的修行,抑或……因为我?们意见分歧,昨日没有杀云陵子?”

谢非池有点僵住,片刻后方道:“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乔慧并非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觉师兄心思?深沉,又不喜与人?交流,很是?棘手。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今日被那白猫从?怀中挣脱之事。莫非,难道,是?她方才?与师姐谈天言笑,顾不上他?似乎又不是?,她一回来便见他面无表情?……

她正思?索,他已转过脸,似乎终于找回调度语言的能力,状若漫不经心般道:“你那戏何?时开?场?”

*

月影西移,天上一色蓝。

戏台原是?备着给戏班子唱戏的,戏班子有生、有旦,有文堂武行打旗的,得数丈戏台才?能施展得开?身段拳脚。

皮影戏也要个戏台?

一面巨幅的白布,各由?一边堂柱绷着,飞瀑般展开?,雪色迤逦——问司行云给的。

乡亲们都惊奇,从?未见过这么大幅的布匹,快赶上大运河上往来船帆了。便有小孩在台下雀跃,看大皮影戏、大皮影戏。

油灯一跳,点亮那浩浩的白布。

幕上是?近来兴起的民间传说,女将?挂帅。巾帼何?曾让须眉,桃花马上请长缨。

若按寻常影戏来演,这浩大的白布便太过空泛了。校场夺印,寻常只?有三两偶人?在幕,升帐点兵,也不过再多一列小人?。

但如今幕后之人?灵力过人?,可将?一列小人?“镜花水月”出数十列,于是?乎场面骤然磅礴,幕布两侧如潮水般涌现数百兵卒,整齐列队,甲胄鲜明,随乐点踏,引得台下好一阵欢呼。

武戏一过是?文戏,鼓板退去,丝弦托情?。

谢非池此生从?未拉奏过胡琴这种东西。曲调粘连,既无庄严也无旷远,遑论冲和?大雅。如此哀淫,简直是?靡靡之音。

而且竟不止他,宗希淳也和?那几个敲锣打鼓的凡人?杂坐一处,吹着长笛。今早的事,倏然又浮现他心中。她平时也会和?宗希淳随和?言笑,玩乐打趣?

但,罢了,罢了,谁叫自己答应了她,自讨苦吃。

幕后流光一隙,橙黄点金,照亮着乔慧的侧脸。只?见她眉目舒展,眼中含笑,很是?沉浸在这一俗世的游戏中。

因仙法加持,那幕上光影灵活生动?,各折场面堂皇恢弘,琴、笛、锣、鼓,都只?是?她的衬托,一台戏全仗她把持,由?她点睛。

乔慧开?口,幕上的小影人?也在唱:“见帅印勾起多少前情?。”

谢非池虽一直皱眉,但琴音袅袅,将?她的台词托起。疏朗寥廓,太古沧桑,泠然自弦上流去。

校场夺印,挂帅出征,大破敌军。

她持着那女将?小人?,小人?挑枪,红缨纷纷。她在光中,光在他眼里。

几幕戏毕。

“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皮影戏上同时出现数百个小兵!”

“妮儿,你有这手艺,可是?要去宫里给皇帝官家表演的,都是?你记着乡亲们,让我?们这些乡下人?开?眼了……”

一众乡亲将?乔慧围拢着,不住地夸她仙法高超,乔慧听了这许多夸赞,说不飘飘然是?假的。但不好骄傲呀,她挠挠头,道:“哪里哪里,我?都是?乱唱的,只?是?略懂一点法术,故而将?场面撑得宏大,其实我?唱得一般,哈哈。”

她由?一干人?等围着夸着,爹娘、师姐也上前来给她递巾子擦汗,故不知戏台后,仍有人?未散。

那几个助阵的老乡早就收拾了乐器,下得台去。

宗希淳收了笛子,抱拳道:“还是?大师兄技高一筹,素知师兄有琴名?,不料师兄连胡琴也懂。”

他的话是?真心的。因他自幼便学乐理,故今日得聆大师兄的天音,心下很是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