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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慧皱眉:“这?是什么?理由,那我看师尊起码活了几百上千年了,怎么?也没?人去催他?老人家结个道侣呢?无非是心有成见,觉得女人不能无夫罢了。”
柳月麟被她的话逗得一笑,道:“你怎么?说师尊是老人家,小慧你到了外头可别这?么?说。”
她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我小时候引气入体?学?得很慢,半年才学?成。当时我还小,只记得那段日子常有长辈带着旁支的堂兄、堂弟来我家中,现在想来,或许是他?们那时候起了让我父母过继一子的打算。但我父母没?有答应。”
“我们入门那天,不是有两道试炼么?,其实第一道试炼是我超常发挥,平时我从未试过聚起那么?磅礴的灵力。入选玉宸台那天,真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日,我父母也十?分欣慰,来信祝贺,还在信中好几处反复写了他?们后继有人。但……”
“但我拜入玉宸台后名?次一直平平,有族老提起过此事。或许是因此族中才另起了心思,觉得我无法独掌山门……”
她望着一地梨花香雪,渐渐沉默。
平日里柳月麟张扬、明?媚,乔慧从未听她吐露过她心中的种种负担,也未曾见过她如此失落模样。
玉宸台不过十?几人,每月的比试,月麟大?约排七八名?,在十?几人中确是中流。但玉宸台的第七八名?,在宸教之内已是前十?。天榜前列穿插着几个上三峰的弟子,故玉宸台中的名?字在大?榜上会略有浮动。
乔慧从灵囊中取了一方小帕递给她,又?道:“不知那些族老年轻时在何门何派修行?”
“有的就在姑射中承袭家学?,有的曾在宸教或其他?大?门派求学?,大?长老天池真人年轻时曾是玉宸台的首徒。”
乔慧全?然没?被那什么?首徒真人唬住,只道:“那他?们一大?群人里只有一人入选过玉宸台呀,还有脸来说你?而?且超常发挥又?怎么?了,那是你原本就有实力才能在试炼中迸发而?出。”
“你那些族老说的全?是鬼话,若他?们觉得你不足,便应当对你更加督促,给你选一门亲事算什么?‘辅佐’?”
乔慧注视着朋友的双目,正色道:“我觉得月麟你并不平庸,你也不要这?么?想自己,你大?可证明?你的实力给他?们看。譬如,待你父母执掌山门后你可以帮理一些事务,就像人间的储君观政佐理一般。至于师门中的名?次,你并不差,但如果他?们不满意,咱们再努力些便是,我会帮你,我陪着你。”
说罢,她心下却有些微惆怅,女儿承祧基业,还需十?二分努力向旁人证明?。
听她一番言语,柳月麟目光一凝,拭了泪,心下已有决断。
“是,我独自伤心也没?用,今日得了族中的来信,反因此不乐而?请了半天假,白白落下一堂课。我去信一封,告诉他?们我如今不愿定?下什么?亲事,我的能力,我也会证明?给他?们看。”她抬起头,破涕为笑。
乔慧见她愁容已褪,也和她一起笑道:“你缺的那一堂课我做了笔记,我回头拿给你。”
二人相?视而?笑,柳月麟将她给的帕子收好,又?抹了抹眼,道:“今日真是多谢你听我一番牢骚,这?帕子我回去洗了明?日还你。”
乔慧道:“一张帕子而?已,有什么?还不还的,你快回去休息吧,可别再把这?些烦心事放在心上啦,多不值得。”
她坐在梨花树下,见柳月麟回到房中,灯火将人影投映窗上,窗后人吹了灯歇息,她才放心转身回到室内。
梨影渐斜,夜漏更残。
夜深,她枕在臂上,有点?难眠。
她总想起今日之事来。
仙家女儿,竟也需听候门中的亲事。她原以为仙界男女是凭心而?结道侣,潇潇洒洒,无拘无束。
初入仙门时,她以为仙道中人已脱身红尘,修行渐久,方知天境仙国中也有世家割据,也讲求血统,也以姻亲相?联。这?渺渺的仙雾缭绕的天地,霎时间在她眼中缩得极小。数月来,凭虚御风,游广阔苍穹,一回首,发现此身仍在彀中。世上是否没?有全?然自由的天地?
今日月麟对她说起家中之事,她劝慰之余,其实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罩在眼前。
她一路求学?、赴考、修行,是因她爹娘比旁人开明?。幼时乡间的女伴,在她的年纪多已成亲。一个女人,成了亲,随后又?是什么?呢?无非是,生儿育女,坐月出月,相?夫教子,宜家宜室。被人称一句内人、内当家的,做一个操劳的某某氏,就此揭过一生。每每想起俗世中的女子为人妻、为人妇,匆匆老去,无可回头,她只觉无言的难过。
枕着臂,乔慧心内有点?大?逆不道地想,倘若她一生不心动便也罢了,若她真有彼此心喜之人,除非那人愿意不成亲、不生子,否则她还是一个人赤条条来去自由,在田间地头钻研一辈子。
一夜无眠,她干脆卯时初便起床洗漱,隔窗见月麟已穿戴整齐,出门修行去。
比往日更早了一个时辰。兴致勃勃,鲜妍明?媚,又?是平素的初日英蕖了。
晨光熹微,天际一线鱼肚白,天光暗紫橙中有点?泛金。乔慧收拾了图谱书卷,带上那日谢非池给她的种子,便驾晨风一阵,去了藏经阁。
日前鹿蕉客长老说将那一片紫色灵稻交由她打理,她十?分欣喜,一连好几日都在想着:她一定?要找到方法提高它的产量。
藏经阁中有一书室专门收藏农业著作,高大?巍峨,经卷浩如烟海,她入门以来只借阅了十?分之一,今日便是要再去搜刮一番。
唉,她来到藏书阁,真好比狼进了羊圈,举目四望,一片雪白书页待啃。
虽然才卯时,藏经阁中已有三三两两的弟子,或是早起翻书,或是在阁中一夜苦学?。
阁中层楼叠架,中庭挑高,用赤金琉璃封顶。每层都有朱栏环护,高峨书架旁设紫檀桌案,素绢铺陈,鲛纱作隔,供弟子落座读书。
鲛纱浮动,天光自琉璃穹顶洒落,照到书案前一张端庄美?丽的脸上,玉骨冰姿,花树堆雪。
咦,慕容师姐居然也在?
乔慧见了慕容冰,心中欣喜,如同雏鸟见了成鸟一般。不过藏经阁中需要敛声低语,她也不想扰了师姐读书,想道,去慕容师姐席位前点?头致意便好。
谁料刚走上前,一道嫌恶的目光已扫到她脸上。
短暂的嫌恶,随后便立即收敛。
她一望,果然,一袭红衣华服在前,柳彦不知何时已侍立在慕容冰身旁,那张漂亮的公子哥面孔在她走来时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假笑。
抬头见了来人,慕容冰面上有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