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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且取玉简来。”
她只当这是一个小小插曲,多一个朋友是乐事。殊不知她此举,又被人家看在眼里。
临别前,慕容冰拍了拍她的手,道,秘境中险象环生,小师妹和大师兄需注意安全方是。
其时浓雾已散,熹微的天光不知又蜿蜒向何处,那一线光明照着慕容冰姿仪,像照见一白璧铸的玉人像,触而微微生温。
“我见这秘境中确有险恶,你虽跟在谢师兄身边,也要处处小心。”慕容冰对她殷殷嘱托。
“我一定小心,师姐你和月麟、二师姐也要保重安全。”
师姐的手心温暖干燥。
乔慧不禁想道,平日师门中人人以师兄为首,但方才短短一段路上师兄不屑与人言语,旁人都是听师姐温文从容的指挥。师姐对她有举荐之恩,师兄平日也对她多有照拂,他二人暗中竞争,她只希望他们都得偿所愿才好——如此一想,心中便十分矛盾,一时希望这个赢,一时又希望那个赢。
直到师兄在前方念及她的名字,她方回过神来,拜别两位师姐、亲密好友,与师兄上路去。
试炼共七日,秘境昼夜混沌,光阴流逝仅靠人心留意体察。如今大约过去了一日,展开那地图一观,赫然是她与师兄的名字居于首位,紧随其后,是慕容师姐一行三人。
谢非池心觉入那石城半日拖延了他的计划,不过见自己与乔慧仍居榜首,尚算满意。
他二人沿与慕容冰相反的方向而去,所到之处是一片浩瀚的黄沙。
大漠,戈壁,一巢火般的落日。
以神识探查,方圆百里渺无人烟,两道人影忽长忽短,行走在浩浩的寂寥天地间。
大漠上虽风沙翻滚,却也比那石头城里一片粘腻滞阻的迷雾要清爽,乔慧站在瀚海夕照下,只觉耳目一清,心下高朗明净,浊气一荡而空。
如此想着,她忙里偷闲,取出刻影卷轴来,将眼前苍茫美景收入卷中。
落日渐融,是日已过,天心一轮金钩月。
见地图上的黄沙已被他们标记大半,谢非池收拢图卷。转念间,想起乔慧乃是肉身凡胎,他便道:“师妹,你是否要休息。”
乔慧有些惊讶,应道:“也好,我们稍作休息。”
她清凌凌的眼珠一转,又道:“师兄你此前不是给了我许多法宝么,其中好像有个叫聚神香的,稍后我点上一炷来闻闻,那香闻了好像可以三日不睡。”师兄一心要夺魁,连驻足帮一把裴道友也颇有微词,她未料他会顾及她来自凡间,要否要歇息。她多谢他难得的体贴,但地图上的成就来之不易,她也不愿他们名次下移。
谢非池道:“好,不远处有一小山丘,我们便在那处休整两个时辰。”
山丘下望去,又一番壮阔情景。可堪“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想起这壮怀激昂的诗文,她心上灵犀一点,突然好奇问道:“师兄,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我的志向,我却不知道你的志向。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必理会啦,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谢非池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志向,便是打理田间庶务,让她的俗世同胞饱腹。他心觉她的心愿执拗荒诞,凡夫俗子,朝生暮死,又有天灾人祸种种,岂是一碗饭、几抔米便可救。至于他的志向……
旁人以为他欲得试炼魁首,是志在宸教掌门之位。但掌门之位于他不过锦上添花,非他求道的终点。求证大道,飞升成神,方是他自小之志。
他便也如此告诉她,他的志向是得道飞升,成神成圣。
乔慧点点头,道:“那师兄你得道飞升了,成神之后又干嘛嘞?”
飞升成神以后又干什么?他心觉她此言好笑,修得大道,褪去形骸,羽化成神,有无尽岁月与通天权柄,九霄天地任我行。
他唇边浮出一个极淡的笑,道:“神灵与天同寿,有数不尽的光阴,自是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乔慧心道,呃,这不还是不知道要干嘛?但她无意飞升,自也无意去探究飞升后又有何事可做,便将心里话按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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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邻坐着,又是一阵沉默。
月色幽幽,徘徊沙海,缓缓照见谢非池俊美容颜。
他蓦然开口:“其实试炼夺魁,是我族中的期望。”
十九年过去,他在昆仑的殷殷期盼中长大,年年月月,日日夜夜。他出此言,并非期盼一个外人的理解,不过见星月微暗,黄沙万里,话一出口便隐没风沙之中,随意一提也无妨。
何况一路上他不是没看见她与慕容冰私交甚好,他倒要看看这师妹心想谁拨得头筹。
乔慧却心想道,世上有一种父母,自恃生恩如山重,对儿女的期望也如山重,一山过去还有一山,高耸险峻,永无尽头。她有点儿皱眉,想起师兄之前说他一日练剑十个时辰,已明了他的父母便在此列。
但总不好评议他的家事,乔慧便道:“师兄你如此厉害,日后必定有一番大作为。或许正因师兄你天赋过人,你家人才对你万般期待。不过我心觉有无家中期盼都无妨,成绩是自己的,自己对自己有个证明、交代便好,而且这只是一次试炼,又不是看一次试炼便要定下何人……”
话已到嘴边,她顿一顿,还是缓缓道来:“便要定下谁是日后的掌门。”
她将连日来他与慕容冰暗中的竞争挑明,并不避讳。
他正等着她这句话,因笑道:“那依师妹之见,我和你的慕容师姐谁更合适继任掌门一职?”
掌门虽不是他的道之终极,但莫非就由着她三番四次调侃他,他不能反将一军?
他有心要问她这两难的问题,倒要看看她如何应对。
乔慧却想道,这,师兄你要听真话?
她原是背倚山石,随意自在地盘腿而坐,眼下便稍坐直了一点。
“或许慕容师姐没有师兄你修为高深,但我观师姐言行作为、待人接物,如春风化雨,宽宏有道……”她略一停,斟酌道,“我不知仙界的掌门人什么标准,但若依我们俗世中国子监、太学的祭酒之标准来看,也许大约或许,师兄你要稍微、略微,待下亲和一点……平日你心觉旁的同门资质不如你,你便懒得与别人说话,旁人请教你,你也不甚搭理,这可不中嘞。”
出乎她意料,师兄一时竟没什么反应。
是,师妹的话不无道理,一派掌门,除却修行、持戒、除魔、颁政令、主祭祀,还需打理门中教学事宜。但他们的师尊,现任的掌门,也不过挑十几个资质尚可的在座前提点着,旁的弟子,何德何能受九曜真君的点化。若他来日登临掌门之位,大约也如此。
见她想着有教无类、春雨同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