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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塑造的,竟然是一个没有神的理想乡。”
短发少女到最后竟然呵呵笑了两声,听得姜小满头皮一阵发麻,更是想呕吐。
长明……
至少,他与子桑怜目的一致,从一开始便欺骗了瀚渊、天外所有人。他们何时达成了同盟?是在盟誓时,还是更近一些,霖光与他们见面之后?
凌朔呢,死得那样惨的凌朔……他又知情吗?
不过她到底没开口,只是咬紧嘴唇,攥着被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更糟糕的是她刚听到的内容——
所有修士,尽数病变。
“爹爹……”她低低念了一句。
哪怕再疲惫,她也不能停下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逼着自己立刻翻身下床。文梦语伸手想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姜小满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哗啦一下推开了房门。
比起外界末日景象,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外守着的白衣少女。白苓好像一直守在那里,听见动静便转过头,热情地扬手招呼:“您醒啦,东尊主?”
姜小满却没理她,视线越过她向远处望去。
飓衍的风息城。
此时,城外最外围的风圈已经散去,露出的景象远比之前在窗内看到的更为清晰:
暗黑压顶的天空之下,是熟悉的山丘、树木、平原,以及那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城池轮廓。
这里是……
她还愣着,文梦语在后面就冒出个头来:
“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所以大王才提前把风息城停到涂州郊外啦。不过……姜家现在状况可不太好,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唷。”
第431章 劫火重生(2)
命运总是这样。
当你以为糟到不能再糟时, 总有更糟,还有更糟。好像就没个底,纵然满身疮痍, 却只能硬挺在那里,迎着一次又一次的风吹雨打。
很多时候,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回不来了。
心上被捅开一个洞,越是拼命想去填补,反而越痛。
所以姜小满不去看天上的阴云,也不再回头望向身后的狼藉。
她只想好好保护眼前还在的人、还在的事。
可是为什么……
她总是慢了一步呢?
最残忍的真实是, 没有告别,也没有任何征兆。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只剩下一片暗沉的天空, 低沉的闷雷一声一声压下来。
祠堂之中,少女跪在那里, 面对着灵案上静静立着的黑漆牌位,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 很久很久。
直到祖训的“掩门”时辰到了,才慢慢起身。
她走出祠堂,对面就是负徵庭, 此庭虽小却是安静又芳香, 当中摆有三只大小不一的矮凳,围着一张石桌。
小时候,姜小满总是坐在最小的那一只, 姜清竹坐在中间, 剩下一只或许坐着莫廉, 或许坐着姜榕。
他们总是呵呵笑着, 说故事, 或分水果。
如今,她仍坐在最小的那一只。
只是,中间那只凳子空了。
旁边那只坐着姜榕。
“什么时候……”姜小满轻声呢喃。
她只说了这几个字,声音闷闷的,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似乎这样就想把湿漉漉的感觉擦干。
“差不多,半个月前吧。”
姜榕也只是这样平静地应着。转头看了姜小满一眼,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姜小满抬起眼睛。
半个月前,也就是她还在白浦赴四王之会的时候。
而她上次回家,竟然是一年以前了。
她在外奔波这么久,只靠大师兄偶尔托灵雀传来一句简单的“平安”,她便再也没有怀疑,也未多想,就这样安然地一直没有回来。
姜小满垂下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姜榕却是抬起头,叹了一声,“是你爹的主意。他说,你不再是姜家需要保护的小公主了,如今你退出姜家,有更广阔的天地。他还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对自己身体的状况早就心里有数,后事也都安排妥当,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更不希望宗门的变故影响到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的事……”
姜小满越说越急,一股气往脖子里冲,声音都变了,“我也没做好啊……我退出姜家,是想保护你们。可是到头来,我没能拯救瀚渊,也没能保护住你们……”
姜榕满眼心疼,却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挪到中间石凳去,倾身把侄女抱住。
“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抬手拂着少女的鬓发,勉力一笑。
大姑年近半百了,却见那皱巴巴的眼角布着细密的红色斑点,像是刚刚生出的荨麻,又像是被反复抓挠了许多遍留下的痕迹。
姜小满凝视着那些红斑。
那就是死地诅咒蔓延到天外所带来的……
她忍不住抬起手,刚想要触碰,前边却突然传来一声:
“师姑。”
二人不约而同看去。
是莫廉来了。
院中光线昏暗,男子身着的白色孝服也变得灰扑扑的,衬得他脸上的阴影更加明显。他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整个人瘦削不少,眼底也满是疲惫。
莫廉简单地看了姜小满一眼,便径直走到姜榕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姜榕听完面色严肃了些,但还是挤出一丝微笑,拍拍姜小满的脑袋,便先离开了。
又换莫廉坐在了中间的石凳上。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像是都在等对方开口。
莫廉又看了姜小满几眼,终于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战斗,但看起来,结果好像不太理想啊。”
“对不起。”姜小满低声说,“我太没用了。”
莫廉摇了摇头,“是敌人太强了,换成任何其他人,只会比你更差。”
“而且,如果我历史学得没错,长明仙祖、姜守生,他是万年以前的人物吧?就算你是东魔君霖光,也没那么老吧……诶等等,魔渊是什么时候诞生的来着?”
姜小满看了他一眼。莫廉眯着眼睛抓着脑袋,像是在苦思冥想,但她知道,他又在试图缓解气氛。
大师兄总是这样。
“霖光的年纪是五千岁。”她轻声道。
莫廉笑了笑:“是吧,我就说嘛。你看,他比你老那么多,算计又深,暂时输给他,没什么丢人的。更何况,你还能再打回去,不是吗?”
“我……”
姜小满手指绞在一起,“我失败了,跳进敌人的陷阱里,还亲手把子桑楚守护万年的东西送到了敌人手里。”
“……我把所有筹码都输光了,不知道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