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8


半晌。

“归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凌蝶衣目露哀伤,“你曾告诉我,在你的故乡,你的族人便是你的儿女。虎毒尚不食子,你也跟我说过,你会像爱你的族人一样爱我、爱我们的儿子。你说,你会竭尽全力保护所有你爱的人……”

“可若我做不到呢!”

归尘忽然嘶声喊道,“蝶衣,你以为我不痛吗?我活了万年,万年来我试着拯救他们,耗尽一切,却一无所获。我做不到保护所有人,我只能选择其一。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凌蝶衣闭上双眼,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

“你甚至,连和我离开、再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是,我没有!”

归尘眼底血丝丛生,语气近乎悲鸣,“我不能再让你涉险,我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你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转为恳求:“蝶衣,和我一起听从天岛的安排吧,这样……至少你和辰儿都能安然活下去。”

凌蝶衣沉默许久,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擦去眼角滚落的泪珠。

这一次,她再度抬头时,那双原本清亮温柔的眸子里不再只有伤心失望,而是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的儿子,不会是你这样的孬种。”

说罢,她转过身,背影孤冷而决然。

“再见了,归尘。”

——

从那之后,归尘再未见过凌蝶衣。

直到两年后,他再次听到有关她的消息,传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那一日,归尘什么也没说,只将自己关进了陵寝深处,谁也不见。

没人知道他在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愿再去回忆。

只记得在无尽的煎熬中,他反复喃喃念着:

“那般善良又美好的你,始终都在为蛹物、为魔物辩驳的你……”

“却最终,还是死在了它们手里。”

“你告诉我,这般罪恶,我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从那之后,他活得如同修罗。

他对自己的身份、对家乡、对族人产生了无穷尽的失望与愤怒。他唯一想守护的,仅仅是那被仙门同时守护与监视着的、他唯一的骨肉。

守护着能让那个孩子平安长大的一方天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父亲】吧。

然而多年之后,岩玦却告诉他:

“君上,东尊主说……夫人并非死于蛹物,而是死于战神之手。”

“不、不……”

“不可能!”

归尘近乎失控地怒吼出声,他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握紧桌案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良久过后,他颤抖的身躯却逐渐平息下来,目光中的愤怒,也渐渐化作了近乎死寂的平静:

“无所谓了……岩玦。”

“无所谓了。”

是啊,无所谓了。

走到如今这一步,追寻究竟是谁杀了凌蝶衣,真的还有意义吗?

杀死她的,从来都不是某个单独的敌人,而是这永无止息的纷争,是仙魔之间不断积累、永远无法化解的愤怒与仇恨。

即便蛹物没有亲手杀害凌蝶衣,它们也摧毁了无数村庄,夺去无数无辜生命——这些血债,早已无法清算。

W?a?n?g?阯?发?b?u?页?ī?f?ü?????n????0??????.?????m

悲剧,始终都在重复着。

从赤帝的年代一直到现在,万年岁月流转,却永无停歇。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n?2??????????﹒???o?м?则?为????寨?站?点

无数的哀痛与悲鸣,无辜之人的鲜血,无尽的仇恨与愤怒,充斥着这片无望的荒土。

一如他诞生时所见的那片贫瘠的大地。

他的眼里,早就看不见任何能拯救族人的光亮。

或许,只有作为罪恶之源的瀚渊彻底消失,这场无休止的纷争,才有真正结束的一天。

归尘的目光沉郁而冰冷,望向被缚在半空的姜小满:

“霖光,只要你死了,一切便都结束了。”

术力骤然增强。

可就在这一瞬——

“喀拉”一声,是心障被撬动的声音。

不对,怎么可能?

那分明是土脉之力被强行震裂的声音!

归尘猛然一惊,却见左侧的花枝碎落满地,原本被困的凌司辰不见踪迹。

下一刻——

“噗嗤!”

锋刃正面刺入胸腔,皮肉被贯穿的锐痛瞬间袭来。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他向后踉跄一步。

恍惚的视野中,是飘飞的金色发丝,与一双灼灼逼人的金瞳。

以及耳畔,那熟悉又怒极的低喝:

“我让你,住手——!!!”

第369章 北渊君归尘(5)

那一刻, 凌司辰体内烈气狂然迸发。

他再顾不得其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护住姜小满。

她在痛苦。

她在呻吟。

谁伤害她,谁就得死——他会拼尽一切保护她, 拼尽一切。

烈气摧枯拉朽地冲破桎梏,那一刹万物惊颤,仿如整座宫殿都随他的动作而摇晃。

归尘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脚下一晃。

还没站稳, 一柄烈气凝成的金黄土刃已直刺而来,不偏不倚,贯穿了他的胸膛。

玄岩心障尚未闭合,土刃穿过狭窄的缝隙, 刺穿了那尚未完全化丹的柔软心魄。

鲜血自唇角溢出。

归尘本能地抬手,死死抓住胸口的金黄之刃。

烈气凝成的剑身, 轻盈却坚韧异常。

此时,持刃之人终于回过神来。凌司辰原本决绝的目光陡然一颤, 握剑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几乎要松开。

归尘却迅速伸手, 牢牢攥住他的手腕,

“别放。”

“自己做出的决定,就千万不要退缩。”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凌司辰, 嘴角扬起一抹带血的笑意。

随着归尘力量的逐渐溃散, 束缚姜小满的花枝也疏散成齑粉,她甚至无需用力,便轻盈落地。

但眼前的景象, 却让她微微一怔。

凌司辰的土刃刺穿了归尘的胸膛, 但他的神色比起刺进去时的决绝, 却多了几分茫然与慌乱。

姜小满抬起手, 最终却停在半空, 没有再向前一步。

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她和那二人之间。

好似这一刻,她不该插手。

即便这一场的结局,已无任何悬念。

心脏破裂的瞬间,即便玄岩心障迅速补救,也无济于事。

归尘终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彻底软倒。

凌司辰顺势接住了他,掌心的土刃也在这一刻消散。白衣剑修跪坐下来,将垂死的生父托在怀中。

“我的辰儿……终于觉醒土脉了……”

归尘低低开口,竟还有余力扬起唇角,望着凌司辰的眼神温柔而怜惜,

“将来,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