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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的轨迹,心脉与水脉之间,似有一道薄障。
可姜小满不肯放弃。
她一点点找寻、突破。音起音止皆随心念,正如水势有张有弛,笛音或沉或高,曲折百变亦有同频之理。
她便借着姜家的“妙音心诀”,试图唤醒那已沉眠的水脉之力。每一声音落,都是引脉入神;每一缕水丝剥离,都是力量的回归。
可终究太慢、太弱。
姜小满已觉眉心发胀,手指微颤,薄汗从鬓角浸出。
她回想起之前与飓衍那次短暂交锋。
那一战属她运气好,凭借偷袭将飓衍困住,否则正面交锋,难说胜败。
一旦被他近身,她约莫就不是对手了。
想到这里,姜小满不觉咬牙,心中一遍遍念着:不够,不够。
昔日的霖光,操纵水脉如臂使指,从物体中分离水液唾手可得;如今的她,却像卡在石缝中的,无论如何催动,区区几颗水珠都难以剥离。
留给自己的时间却不多了。
血月是八月十一,今日,已是八月初三。
必须更快……
就在她几欲再度催力之际,忽然间,心魄间的水脉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轻若游丝,却足以令她猛然睁眼。
“霜儿……?”
姜小满心头倏然一紧。
此前琴溪提了这么一嘴,她又数度传音亦石沉大海。
初时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只因羽霜临行前说过一句——
【“君上,我若需潜入探查之地,为防烈气泄露扰事,可能会自行封禁传音一段时间……等结束后,会再与您联系。”】
这句话她记得清楚。
可“一段时间”是那么久吗?而所谓“主动联系”,也迟迟没有回音。
姜小满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焦躁。
要去找她吗?但往哪找?
羽霜此番从北海至辽西,所走路线长如蛇脉,沿途所有战神的神社、旧祠、废坛她都可能去了。
难道要寻着这般轨迹去找吗?她可没有羽霜那般一日千里的速度。
还是说信任她、继续干等?
可血月将临,没有羽霜在身边,自己的行进太慢。
姜小满越想,越心慌无措,笛音也乱了调。
“祝福技”本就依着心魄催动,灵气与烈气本源相斥。此刻心神一散,竟有一道异力横冲心口——
笛声初响起时,有轻盈迈步进入的脚步声。
青年走得极轻,像是不愿惊扰这份难得的夜间安宁。
白日太过繁忙,唯有夜里他们才有空相见。
这是一间岳阳城边角的花圃,这个季节有些秋菊开着,几株矮树叶色转黄,月光一洒,整个院子染上一层温柔的金。
但那金黄中,却有一点红分外醒目。
少女着身海棠红束袖倚在树丛间,笛管横于唇边,眼睫垂下,像是笼了一层轻尘。
她未束发带,只任乌发轻垂肩头,耳畔细长流苏随风轻晃。月色洒落,勾出她眼睫与发丝上细细银光,衬得她整个人干净、明澈。
而她身前,一簇银亮水流正无声旋转,若一条银蛇在穿梭,又似丝缎在低舞缭绕。分明不曾停歇,却无一丝涣散。
好厉害又平稳的招数。凌司辰暗自想着。
记忆中那个初见时连水魔都束手无策的懵懂少女,如今竟能在这月下,将灵力运转如行云流水、从容恣意——真是变得太翻天覆地了。
比从前多了几分利落,也多了一点……孤独感。
可偏偏,就是这份清冷淡远的孤独感,让凌司辰情不自禁想靠近一步,想再走近些。
就在他抬步的一刻—— W?a?n?g?阯?F?a?布?y?e??????u???ě?n????〇?????????c????
“砰!”
那一缕银水忽然炸开,细珠四溅,在月色中散作一片水雾。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只见红衣一晃,轻轻地、毫无预兆地,直直向地面栽了下去。
凌司辰面色陡变,手中提着的酥点也应声坠地。砸碎在花间,裹了一地的泥尘。
那一瞬,月下有身影疾奔,草叶翻飞,惊起群鸟扑簌簌拍翅而起。
而花圃深处,响起男子一声又一声的低唤。
——距离血月,还有七日。
第290章 水脉暴动(2)
姜小满睁开眼时, 天幕洒满星光,漫天银河仿若静止,清冷无声。
她却觉身子一阵阵轻轻晃着。
一上一下, 一左一右,像是被什么托着浮在水面,晃得没有规律。
待她看清四周, 才发现自己竟卧在一叶扁舟中。
舟很狭小,小得她一伸腿便能碰到船舷。乌篷低低罩着,舟身却浮在一片无边的水色之中。四下无岸无山,连一棵草也没有, 唯余水与天光,倒映交融。
头顶银河倾泻, 星星离她很近,好似只要伸手就能掬一捧下来。
她缓缓坐起身来。
这才发现, 船头还有一个人。
那人静静坐着,背影纤瘦, 一袭蓑衣披身,斗笠下垂着一头白发,在风中略略拂动。手中拄着一根竹篙, 却不似真在撑船, 只是闲闲倚着。
是船夫?是个老人?
姜小满微怔,撑着船沿缓缓站了起来。舟身便晃了晃,她赶忙扶住蓬柱, 好容易才稳住。
刚欲开口问什么, 那人便回头了。
月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容缓缓显现——
姜小满眼睛一下便睁大了。
“霖光?”
——
好久没做梦了。
准确说, 是霖光好久没出现在梦里了。
“我以为你已经消失了。”
姜小满坐回了船篷里, 看着高挑的女子也坐了下来, 解下蓑衣,露出一身鱼白的长裙。
又冲她温和一笑,“我是想消失的,可你一直在唤我啊?”
姜小满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那是因为……”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缩了缩,动了动,有点僵,“我想要你的力量,但我掌握不好。我做不到你那般强悍。”
她的语气低低的。
手也僵得发麻,几乎撑不开。许是梦境的缘故,体内灵气也凝滞成一团,怎么都调不动。
坐在对面的东渊君微微眯了下眼,“为什么一定要像我一般强呢?”
姜小满喃喃答:“因为,因为没有你的力量,我就阻止不了飓衍,我也阻止不了天岛,更拯救不了瀚渊的族人……”
她这般越说越不自信,对面女子却忽地轻轻笑了一声。
霖光那样沉静,笑的时候也是将手微微搭在唇边,遮了些笑意。那般从容优雅,自带一种天生的威压。
这些,是自己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姜小满暗暗想着。
“小满,我已经失败了。”霖光看着她,语声低缓,“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曾以为自己强到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