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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披了件明黄厚袄裙,扣了顶雪地毡帽。怀里抱着一本书,手上转着一支镶着彩石的笔。
有时转累了,就拿笔尾戳戳太阳穴。
她脚边还伏着一只魔怪,像大猫,又像虎,通体黑毛覆着金纹,四肢伏地不动,呼吸却“呼噜”“呼噜”的,似一座山在低鸣。
——
有这么一瞬,那阵上的风变了。
少女脚边的黑兽蓦地睁眼,绿瞳竖起,瞳仁一线如刀锋。
所有围坐的死士齐齐收诀,几道印决后,阵光一灭,光芒敛尽。
他们无声伏地,动作整齐如迎接君王归来一般虔诚。
少女也停了笔,抬起头。
清风中,一双修长的腿踏上青石板街,一步一步,稳健清脆。
文梦语看见来人,立刻绽放了笑容,把书合上,笔也收了,迅速站起来。
“南尊主!”她开心地唤了声,带着藏不住的喜意与敬仰。
那金纹魔兽也跟着匍匐致敬。
来人身披苍袍,湛蓝飘带飞扬,步履不停。
人影掠至阵前,却连头都未偏,只是手腕一翻,随手抛出一物。
文梦语“哎呀”一声,双手捧着接过。
待看清了,她神情错愕:“神元?哪家的?是……姜家的?”
神元上缠着魔君特制的隔绝法印,如今就跟个石头一样,便是体无灵力的她也能轻松握住。
说来,法印难道是特地为她加的?少女有些喜滋滋。
嘴角刚翘起来几分,便听飓衍语声淡淡自面具后传来:
“岳山的。”
文梦语笑意一滞,顿了半晌,忽地一紧指尖。
“……生死有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话轻飘飘地吐出来,含含糊糊,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可她很快稳住了气息,换上平静语气:“有了神元,我可以尝试炼更强的阵。虽然也不能保证成功……不过,若能借此截入天岛的传输命脉,也不算白做。”
飓衍背着手,未言一语。
文梦语则继续道:“但南尊主可别忘了,要破天劫,拿到‘万辞书’仍是不可或缺的一环。那战神如今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已成功被千炀大王他们引去了太衡山,可昆仑结界的缺口最多撑三天,在此期间,咱们必须把那本书拿到手……”
“南尊主,您有在听吗?”
少女试探着唤了声,见他仍不动,忍不住歪头瞅了瞅。
“南尊主?”
依旧没有反应。
文梦语又小心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飓衍倒也没别的动作,只是垂着眼睫,看着她晃手,眼珠子转过来,淡淡一扫。
这眼神一软,姑娘立时噎着了。
这人啊,眼睛也太好看了,柔和日光下真像翡翠沾了点金辉。就是不爱搭话,高冷得跟那天山白莲挺像。
文梦语有点郁闷,不过也习惯了,一般只有双煞他才会理。
——说来,那两个胖子呢?
正纳闷着,飓衍那双原本沉静的眼陡地一亮。
那抹绿芒瞬间自眼底一闪而出,亮得惊人,随后迅速收敛,归于平常。
可眼神却变了,他压低了眉毛,压着杀意。
“找到黑阎罗了。”他说。
文梦语眨着眼睛,“嗯?什么什么?”
她手上捧着神元,脑中还在努力把魔族的称号匹配一下,意识到是谁。
然后才意识到双煞和飓衍六识相通。
飓衍却是略微一侧首,“炼阵交给你了,我去杀了黑阎罗。”
“不是,大王,您……您不去昆仑拿万辞书了吗?”文梦语猛地往前一步,语速也快了,“那可是您血月计划的核心,斯人已逝,就算杀了凌北风,秋叶副帅也回不来了,咱们还是——”
话没说完呢,就一阵狂风扑面,卷起的风把文梦语的毡帽都吹掉了。
待睁开眼,人已经消失了。
文梦语呆滞一会儿,悻悻然,走过去把帽子捡了回来。
掸掉尘土,低低叹了口气:“行吧,我去拿吧。”
她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手掌还按在檐边。
风没停,袄裙被吹得微幅摆动。
那金纹魔兽走到她身旁蹭她的裙边。
短发少女摸了摸那魔兽,又仰着头,望向天边。
神情一点点收敛,眼神却沉凝了下来。
一瞬,她轻声低语:
“魔君无情,可你的情感却是那样丰富……有仇必报,爱憎分明。”
“你,一定要平安啊。”
刻在某块皮肤上的“神风符”开始发亮。
微光一闪一闪,在空气里跳动。
风在那一瞬生起。
不带一丝预兆,如龙卷拔地,一声“轰隆”卷开整片废镇。
风,愤怒的风。
那是一道刀锋般的风压,生生从废弃古镇中央横切而过,剖出一道惨白裂缝。
废弃古镇险些被一分为二。
而在这肆掠的风中,一道苍袍人影顺风飞掠而至,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单手掐着一个黑衣人影的脖颈,直把他往墙边撞去——
“咚!”一声巨响。
那黑衣人影被砸进残垣断壁之间,像团破肉摔成两截,碎砖乱石间血肉横飞。
飓衍也随之落地。
落得太重太狠,铁甲靴在地上划出一道丈余长痕,喀喇作响,声如劈骨。
可下一息,他却猛然顿住。
风中碎砖尚未落定,方才撞碎的尸首却逐渐显出真貌:
肥硕的身躯,滚落的头颅,面目早已僵冷,身上缠的虎皮破裂开来。裸露的胸口还刻着熟悉的符纹,尸身上却插满了像钢针般的叶片。
那并不是凌北风。
是羌笛。
更有甚,飓衍抬眼一瞬,右边断墙之上,还有一具尸体高高钉挂:
四肢垂坠,肋骨穿墙,眼睛还睁着,空洞又黯淡。
是灰枫。
方才他抓住的是幻象?还是一瞬逃脱替换了手中之物?还是……
不重要了。
风开始躁动,整座废镇都开始颤鸣。
飓衍一动不动,双眸渐渐圆睁,眸底绿芒疯蹿。血丝从眼角炸开,眉骨压至极低,连眼角泪痣旁都暴起青筋。
就在这时,头顶之上,却传来一声闲适之声:
“你是在找我吗?”
那声音说得缓慢、却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飓衍抬起头。
柱顶之上,黑袍男人耷拉半腿而坐,裹着一身蓬松貂毛,一头长发随风乱扬。像只黑鹰栖在断柱高枝,背后是天,面上却是笑,偏生在这狂风里坐得纹丝不动。
“飓衍,我听说你到处在找我,早说啊。”
“你若早点来送死,这俩废物也不用白死了。”凌北风指了指地下残躯,貂毛蓬松翻起,将头顶日光都遮去半面,“心魄之力弱成这样,